第十三章 联手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了一个林砚秋从未去过的地方。

不是城北工业区，也不是城东的任何一处她熟悉的区域。而是一个位于郊区的私人庄园，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拉着电网，大门口有持枪的保安。

庄园很大，里面有别墅、花园、游泳池，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高尔夫球场。

顾长风把林砚秋带进了别墅的地下室。

地下室装修得很豪华，不像牢房，更像一个高级的套房。有床、有沙发、有电视、有独立的卫生间。只是门是铁的，从外面锁着。

“你就住在这里。”顾长风说，“想通了，把完整的证据交出来，我就放你走。”

“我说了，我交不交，取决于你放不放人。”林砚秋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张。

顾长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铁门关上，锁芯转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荡。

林砚秋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站起来，开始检查房间。

没有窗户。

通风口很小，人钻不出去。

卫生间的水龙头能出水，但水温不稳定。

床底下什么都没有。

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果然，没有信号。

但手机还在手里，顾长风没有没收。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这里与外界隔绝，有手机也没用。

林砚秋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

- 庄园位置：郊区，车程40分钟，有围墙电网，门口有持枪保安

- 地下室：铁门，无窗，单人房，生活设施齐全

- 顾长风：有枪，有保镖，组织严密

- 可能关押地点：庄园内还有其他房间，可能关着其他人

她刚写了没几条，门外传来脚步声。

铁门打开。

进来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赵雅兰。

继母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得很高，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不像被关押，更像是这里的女主人。

“砚秋。”她站在门口，表情复杂，“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我也没想到。”林砚秋放下手机，靠在床头，“你也是被关在这里的？”

赵雅兰走进来，关上门。

“不是被关。我是自愿来的。”

“自愿？”林砚秋挑眉。

“顾长风把我叫来的。他说你在这里，让我来劝你。”赵雅兰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但我不是来劝你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赵雅兰吐出一口烟，看着林砚秋。

“我是来跟你合作的。”

林砚秋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你知道顾长风为什么要把我叫来吗？”赵雅兰弹了弹烟灰，“因为他知道，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你手里也有他想要的东西。他想让我们两个互相撕咬，他坐收渔利。”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合作？”

“因为你告诉砚舒的事，是真的。”赵雅兰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哥哥赵志远，不是死于癌症。是被顾长风灭口的。我查了三年，终于查到了证据。”

林砚秋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同情。

“你杀了我的母亲。”她说，“你觉得我会跟你合作？”

赵雅兰沉默了几秒。

“你母亲的死，我有责任。但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她掐灭了烟，“顾长风是主谋，你父亲是帮凶，我是执行者。我们三个人，一起杀了你母亲。”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原谅你？”

“不。”赵雅兰抬起头，眼眶微红，“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告诉你，顾长风比你我加起来都坏。他杀了晚晴的妹妹——不对，是你亲生母亲苏晚晴的姐姐？不，等等……”她摇了摇头，“苏晚亭和苏晚晴是亲姐妹，你是苏晚晴的女儿，苏晚亭是你的姨妈……算了，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顾长风不只是洗钱。”赵雅兰的声音压得更低，“他还贩卖人口、走私军火、甚至涉嫌……杀人取器官。”

林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亲生母亲苏晚晴为什么被关了十年？因为她的血型是罕见的RH阴性，顾长风把她当成移动的血库。他需要这种血型来救一个很重要的人。”

林砚秋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赵雅兰摇头，“但我知道，顾长风不会让你母亲活着离开。他之所以还留着她，是因为那个人还需要她的血。一旦不需要了，她就会被处理掉。”

“所以你跟我合作，是为了救你哥哥？”

“我哥哥已经死了。”赵雅兰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跟他合作，是为了报仇。也为了砚舒。”

“砚舒？”

“砚舒是顾长风的人质。”赵雅兰闭上眼睛，“顾长风用砚舒的命威胁我，让我替他做事。如果我不听话，砚舒就会出事。所以我不得不帮他陷害你、伪造证据、甚至……”

“甚至杀我母亲。”

“……对。”

林砚秋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赵雅兰，这个前世害死她的女人，此刻坐在她面前，满脸泪痕，像一个被命运逼到绝路的普通母亲。

“你想怎么合作？”她问。

赵雅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我知道顾长风的弱点。他有一个秘密账户，里面存着他所有的犯罪证据。但他把这个账户的密码分成了三份，一份在他自己手里，一份在他最信任的手下手里，还有一份……”

“在我手里？”林砚秋猜到了。

“在你母亲手里。”赵雅兰说，“苏晚亭当年偷走了最后一份密码，藏在了只有你能找到的地方。顾长风这些年一直在找，但没找到。”

林砚秋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母亲的日记里没有密码。保险柜里也没有。那最后一份密码，到底在哪里？

“你知道密码是什么形式吗？”她问。

“数字和字母的组合，一共十二位。”赵雅兰说，“你母亲生前最后一次见你，给了你一样东西。你还记得吗？”

林砚秋拼命回忆。

母亲去世前一周，确实给了她一样东西——一条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圆球，里面可以打开，放了一张母亲的照片。

那条项链她戴了很多年，直到前世被赶出家门时弄丢了。

但这一世……

她摸了摸脖子。

项链还在。

她从领口里掏出那个银色的吊坠，打开。

里面是母亲的照片，照片背后有一行小字：

“0421XK0912”

十二位。

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林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这个吗？”她把吊坠递给赵雅兰。

赵雅兰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对！就是这个！顾长风找了三年的东西！”

“这个密码能打开什么？”

“顾长风的秘密账户。”赵雅兰说，“里面存着他所有的犯罪记录——洗钱、走私、贩卖人口、杀人……只要把这个账户交给警方，顾长风就完了。”

“但我们需要先拿到账户的登录方式。”林砚秋说，“光有密码不够。”

“我知道登录方式。”赵雅兰说，“顾长风曾经让我帮他登录过一次。我记得网址和用户名。”

她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的备忘录，上面记录着一串网址和一个用户名。

“网址在这里。用户名是‘fengzi1213’。密码就是你手里的十二位。”

林砚秋看了一眼，把网址和用户名记在脑子里。

“我们现在能上网吗？”

“这里没有网络。”赵雅兰摇头，“顾长风切断了所有信号。但我知道庄园里有一个人，他有卫星电话，可以连接外部网络。”

“谁？”

“厨师老李。他在庄园干了十年，顾长风很信任他。但老李的女儿生病需要钱，他可能会帮我们。”

林砚秋想了想，说：“你去找老李，我来想办法拖住顾长风。”

“你怎么拖？”

“他想要证据。我手里有证据。我可以跟他周旋几天。”林砚秋说，“但你要快。我母亲在医院，沈既明也在医院，他们可能不安全。”

赵雅兰点头。

“给我两天时间。”

“一天。”林砚秋说，“最多一天。时间越长，变数越大。”

赵雅兰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砚秋。”

“嗯？”

“对不起。”

林砚秋没有回答。

赵雅兰打开门，走了出去。

铁门重新关上。

林砚秋靠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和赵雅兰联手，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恶心的事。

但也是最正确的事。

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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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顾长风来了。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心情不错。

“住得还习惯吗？”他问。

“还行。就是缺个游泳池。”林砚秋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地下室的书架上居然有几本时尚杂志，大概是以前关过某个女人留下的。

顾长风笑了一下。

“你倒是心大。”

“不然呢？哭哭啼啼求你放我出去？”林砚秋放下杂志，看着他，“顾长风，你关不住我的。”

“是吗？”

“你关了我，我的人会把证据交出去。你杀了我，证据会自动发送。你不杀我也不放我，我就跟你耗着。”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耗不起。”

顾长风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赢。但你也没赢。”林砚秋说，“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放了我妈和苏晚晴，还有沈既明。我保证不把证据交给警方。”

“你保证？”顾长风冷笑，“你的保证值几个钱？”

“比你的保证值钱。”林砚秋说，“至少我从来不骗人。”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放了你母亲。但苏晚晴不能放。”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手里最后一张牌。”顾长风说，“你太聪明了，林砚秋。我不留一张王牌，迟早会被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那沈既明呢？”

“沈既明？”顾长风的表情变得阴冷，“他是我弟弟。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他是你弟弟，你还打他、关他？”

“正因为是弟弟，才要管教。”顾长风转身要走，“你好好考虑我的条件。交出全部证据，我放你和你母亲走。苏晚晴和沈既明，不在交易范围内。”

门关上了。

林砚秋坐在沙发上，握紧了拳头。

赵雅兰说得对，顾长风比她想象的更坏。

她必须尽快行动。

---

中午，赵雅兰又来了。

这次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午餐。

“老李答应了。”她低声说，把托盘放在桌上，假装在摆碗筷，“今天晚上，他会把卫星电话带过来。但只能使用十分钟，时间长了会被发现。”

“够了。”林砚秋也压低声音，“十分钟足够登录账户、下载证据、发送出去。”

“发送给谁？”

“周明薇。她会把证据交给警方和媒体。”林砚秋说，“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

“谁？”

“我的亲生父亲。”林砚秋说，“苏晚晴说顾长风不是我的亲生父亲。那他是谁？为什么要冒充？”

赵雅兰皱眉。

“你亲生父亲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听说过一个传闻——苏晚晴当年真正爱的人，不是顾长风。而是一个姓林的。”

“姓林？”林砚秋的心猛地一跳。

“林氏集团的创始人，林远山。”赵雅兰说，“你爷爷。”

林砚秋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我嫁进林家之前，听说过一些事。林远山年轻时和一个女人有过一段情，那个女人就是苏晚晴。”赵雅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后来林远山娶了别人，苏晚晴就跟了顾长风。再后来，苏晚晴生了你。没人知道你的父亲到底是谁。”

林砚秋觉得天旋地转。

如果她的亲生父亲是林远山，那她不就是……

林明远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对，林明远是林远山的儿子。如果她也是林远山的女儿，那林明远就是她的哥哥。

而林砚舒，是她的侄女。

这关系乱成了一锅粥。

“这只是传闻，不一定属实。”赵雅兰说，“但你妈妈苏晚晴说顾长风不是你父亲，那你的亲生父亲很可能就是林远山。”

林砚秋闭上眼睛。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才是林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

因为林远山的遗产，本来就应该分给所有子女。

而林明远，只是一个儿子。

她，也是女儿。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林砚秋睁开眼，“等我拿到证据，再说。”

赵雅兰点头。

“今晚十二点，老李会来。”

“好。”

---

深夜，十二点。

地下室的门被轻轻打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

“林小姐，赵女士让我来的。”他把电话递给她，“只有十分钟。”

林砚秋接过电话，打开浏览器，输入赵雅兰给她的网址。

页面加载得很慢，但终于打开了。

用户名：fengzi1213

密码：0421XK0912

登录。

屏幕上的内容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顾长风十年来的所有犯罪记录。

洗钱金额超过三百亿。

走私军火的记录。

贩卖人口的数量和去向。

甚至还有杀人取器官的详细记录。

受害者名单里，有一个名字她认识。

苏晚亭。

她的母亲。

不是死于车祸。

而是被顾长风派人谋杀后，伪造了事故现场。

林砚秋的手指在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载。

文件很大，需要时间。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老李低声说，“快！”

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

脚步声越来越近。

百分之九十……

门被猛地推开。

顾长风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你在做什么？”

林砚秋按下发送键。

百分之百。

发送成功。

她举起卫星电话，朝顾长风晃了晃。

“证据已经发出去了。”

顾长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他拔出手枪，对准林砚秋。

“你找死。”

“开枪啊。”林砚秋笑了，“开枪了你也是死。证据已经在警察手里了。你杀了我，不过是多一条命案。”

顾长风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青筋暴起。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更多的脚步声传来。

不是保镖。

是警笛声。

从庄园外面传来的警笛声。

越来越近。

顾长风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报了警？”

“不是我。”林砚秋说，“是我的人。”

窗外，红蓝灯光照亮了夜空。

几十辆警车包围了庄园。

扩音器里传来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顾长风放下枪，看着林砚秋。

“你赢了。”他说。

“不是我赢了。”林砚秋站起来，“是正义赢了。”

顾长风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但门已经被警察撞开了。

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来，把顾长风按在地上，铐住了他的双手。

林砚秋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卫星电话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赢了。

但她没有笑。

因为她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顾长风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而她，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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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顾长风被捕，但他的犯罪网络远比他一个人庞大。林砚秋作为关键证人，被警方保护起来。在医院里，她见到了苏醒的苏晚晴，也见到了沈既明。但苏晚晴告诉她一个更惊人的秘密——顾长风还有一个同伙，就在林氏集团内部，位置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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