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截胡

三天后，沈既明的人从瑞士回来了。

林砚秋接到电话时，正在公司审阅项目文件。小陈敲门进来，说楼下有人找。她以为是沈既明，下楼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穿着黑色夹克，戴着棒球帽，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林小姐？沈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把公文包递过来。

林砚秋接过，沉甸甸的。她打开一条缝，里面是一个金属盒子，盒子上刻着瑞士银行的标志。

“沈既明呢？”她问。

“沈总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晚一点亲自来找您。”年轻男人说完，转身就走了。

林砚秋提着公文包回到办公室，锁上门。她打开金属盒子，里面是一个信封和一把钥匙。信封上写着“小秋亲启”，是母亲的字迹。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信和几张照片。

先看信。

“小秋：

如果你能打开这个保险柜，说明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了妈妈（请允许我继续这样自称）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对不起，骗了你这么多年。

但我想告诉你，血缘不是亲情的唯一标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女儿，永远都是。

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些更重要的事。

关于顾长风，关于林氏，关于那笔黑钱。

顾长风这个人，表面上是成功的商人，实际上是一个洗钱网络的核心人物。他利用林氏等多家公司，将境外的黑钱洗白，再投资到房地产、影视、互联网等行业。这个网络涉及的资金规模超过五百亿。

我手里有他洗钱的完整证据链——账户流水、交易记录、邮件往来、录音文件。这些证据存放在瑞士银行保险柜里，也就是你手里这把钥匙对应的保险柜。

但你要小心。

顾长风的人一直在找这些证据。如果我出了事，说明他们已经察觉了。你一定要在顾长风之前拿到证据，交给警方或者可信的媒体。

另外，关于你的亲生母亲——我的妹妹苏晚晴。

她不是抛弃了你。她是被顾长风害死的。

晚晴当年发现了顾长风洗钱的秘密，想举报他。顾长风知道后，派人制造了一场意外，让晚晴‘失踪’了。实际上，晚晴被关在某个地方，至今生死不明。

我一直在找她，但没有找到。

小秋，如果你有能力，请你一定要找到晚晴。她是你的亲生母亲，她从来没有不要你。

最后，记住一句话：证据就在你眼前。

妈妈绝笔”

林砚秋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亲生母亲还活着？

被顾长风关在某个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一个年轻女人，和母亲苏晚亭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更张扬。照片背面写着“苏晚晴，二十五岁”。

这是她的亲生母亲。

第二张，是一张合影。苏晚晴站在一个男人身边，那个男人高大英俊，眉眼和沈既明有几分相似，但更冷、更阴鸷。

顾长风。

第三张，是一张建筑照片，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门牌上写着“城北工业区，18号”。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晚晴最后出现的地方。”

林砚秋把照片和信收好，拿出手机，给沈既明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沈既明从来不会不接她的电话。

---

下午四点，林砚秋坐不住了。

她开车去了恒远资本的总部。前台认识她，说沈总今天上午开完会就离开了，没有交代去哪里。

她又打沈既明的手机，还是无人接听。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手机震了。

是一条短信，但不是沈既明发的。

“林砚秋，沈既明在我们手里。想要他活命，今晚八点，带着你母亲保险柜里的东西，一个人来城北工业区18号。不要报警，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你再也见不到他了。——顾长风”

林砚秋的手在发抖。

城北工业区18号。

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地址。

她亲生母亲最后出现的地方。

顾长风把她引到那里去，显然不只是为了沈既明。

他要的是证据。

更要的是她。

林砚秋靠在车里，闭了一会儿眼。

她必须冷静。

顾长风敢这么做，说明他已经不打算隐藏了。他的目的很明确——拿到证据，然后除掉她和沈既明，永绝后患。

但她不能不去。

沈既明在她楼下守了一夜，开车带她躲避追踪，帮她取回了母亲的证据。她不能见死不救。

而且，她的亲生母亲可能也在那里。

她拿出手机，给周明薇发了一条消息：“如果我今晚没有回来，把这个地址报警。”她附上了城北工业区18号的定位。

然后，她给林砚舒发了一条消息：“如果我出了事，你去找你妈，告诉她顾长风杀了她哥哥。她手里的证据，是她唯一的保命符。”

最后，她给一个人发了一条消息——那个神秘的“X”。

“我要去见顾长风了。如果我死了，帮我做一件事：找到苏晚晴。”

对面很快回复：“你不能去。这是陷阱。”

“我知道。但沈既明在他手里。”

“沈既明不值得你冒险。”

“他值得。”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X”发来一条消息：“我陪你去。你在哪？”

林砚秋愣了一下。

“你是谁？”

“一个不想让你死的人。你在哪？”

林砚秋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发了定位。

不管“X”是谁，她现在需要帮助。

---

晚上七点半，林砚秋开车到了城北工业区。

这里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到处是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设备。路灯大部分都坏了，只有几盏还在发出昏黄的光。

她把车停在一栋三层厂房前面，熄了火。

手机震了一下。

“我到了。在你后面。”

林砚秋回头，看到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她车后面。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她愣住了。

“周姨？”

周蕙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年轻了十岁。

“没想到吧？”周蕙走过来，“那个‘X’，就是我。”

“你一直在暗中帮我？”

“你妈妈临终前托付我的，让我保护你。”周蕙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陪你进去。”

两个人走进厂房。

里面很大，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林砚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林砚秋抬起头。

二楼的栏杆边，站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他的脸棱角分明，眉眼和沈既明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冷，像冬天的冰。

顾长风。

他身边站着两个黑衣保镖，还有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

沈既明。

他的金丝眼镜不见了，嘴角有血迹，衣服上沾满了灰尘。但看到林砚秋的瞬间，他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拼命摇头，像是在说“不要过来”。

“我来了。”林砚秋的声音很平静，“放了他。”

“先把东西给我。”顾长风伸出手。

林砚秋从包里拿出那个金属盒子，举起来。

“先放人。”

顾长风笑了。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一挥手，一个保镖走到沈既明身边，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沈既明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

“住手！”林砚秋喊道。

“把东西给我。”顾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刀。

林砚秋咬了咬牙，把金属盒子扔到了地上。

盒子滑出去，停在厂房中央。

一个保镖走过去，捡起盒子，打开看了看，朝顾长风点了点头。

“很好。”顾长风笑了，“现在，把林砚秋带走。”

两个保镖从二楼下来，朝林砚秋走来。

周蕙挡在她面前。

“让开，老太婆。”一个保镖推了她一把。

周蕙纹丝不动。她突然出手，一掌劈在那个保镖的脖子上。保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个保镖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周蕙一个扫腿把他撂倒。

林砚秋看得目瞪口呆。

“走！”周蕙拉起她，朝门口跑去。

“拦住她们！”顾长风大喊。

楼上又冲下来几个保镖。

周蕙一边跑一边挡，身手矫健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但对方人太多，她渐渐落了下风。

林砚秋跑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既明还被绑在椅子上，朝她大喊，但嘴里的布让他发不出声音。

她不能丢下他。

她转身，跑了回去。

“你疯了！”周蕙大喊。

林砚秋不理她，冲上二楼，跑到沈既明身边，拼命解他身上的绳子。

“快走！”沈既明终于吐出了嘴里的布，“不要管我！”

“闭嘴！”林砚秋解开最后一根绳子，拉起他。

两个人跑下楼梯。

楼下已经打成了一团。周蕙一个人对付四个保镖，虽然占了上风，但已经气喘吁吁。

“这边！”林砚秋拉着沈既明，从侧门跑出去。

外面是一片空地，停着几辆废弃的货车。他们躲在货车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传来。

顾长风带着人追了出来。

“林砚秋，你以为你跑得掉？”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这里是我的地盘，外面都是我的人。你就算跑出这个厂房，也跑不出这个工业区。”

林砚秋的心沉到了谷底。

“别怕。”沈既明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虽然满是伤痕，但很坚定。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他说。

“你也不会。”林砚秋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警察吗？我要报案。城北工业区18号，有人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还有……杀人未遂。”

电话那头说：“我们已经接到报警，正在赶来的路上。请您保持安全。”

林砚秋挂了电话，看着沈既明。

“我进来之前，让周明薇报了警。”

沈既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比她聪明。”他说。

“谁？”

“我前两次认识的你。”

林砚秋也笑了。

远处，警笛声响起。

越来越近。

顾长风的脸色变了。

“撤。”他低声道。

保镖们迅速收队，跟着他消失在黑暗中。

警车开进工业区，红蓝灯光照亮了夜空。

林砚秋靠在货车后面，浑身发抖。

沈既明把她揽进怀里。

“没事了。”他低声说，“没事了。”

林砚秋没有推开他。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在这个危险的夜晚，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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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做了笔录，把沈既明送去了医院。他的肋骨断了一根，需要住院观察。

林砚秋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着他的检查结果。

周蕙坐在她旁边，手臂上缠着绷带。

“周姨，您怎么这么能打？”林砚秋问。

周蕙笑了笑：“年轻时当过兵。退役后也没放下。”

“谢谢您。”

“不用谢。我答应过你妈妈，要保护你。”周蕙站起来，“我该走了。顾长风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

“您要去哪？”

“去找你妈妈。”周蕙说，“苏晚晴。我找了这么多年，不能放弃。”

林砚秋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递给她。

“这是我妈妈保险柜里的照片。城北工业区18号，但今天我们去过了，那里没有她的踪迹。”

周蕙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这不是城北工业区。”她说，“这是城东的老棉纺厂，十年前就拆了。”

林砚秋愣住了。

“拆了？那照片上的……”

“照片是旧的。”周蕙说，“但既然顾长风把你引到城北工业区，说明苏晚晴可能不在那里。他在故布疑阵。”

“那她在哪里？”

周蕙沉默了几秒。

“有一个地方，你妈妈生前经常去。你小时候也去过。”

“哪里？”

“滨江公园，那棵老槐树下面。”

林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证据就在你眼前。”

母亲日记里的那句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她猛地站起来。

“周姨，我们走。”

“去哪？”

“滨江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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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林砚秋和周蕙连夜赶到滨江公园，在老槐树下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地窖里关着一个人——她的亲生母亲苏晚晴，已经被关了十年。母女重逢的瞬间，顾长风的人再次出现。这一次，林砚秋不会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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