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反击

林砚秋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母亲的日记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一页都留下新的泪痕。天亮的时候，她终于合上日记，站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穿过玻璃，落在她脸上，冰冷而刺眼。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哭够了。

该做事了。

---

早上七点，她拨通了沈既明的电话。

“我需要见你。现在。”

“我在你楼下。”

林砚秋愣了一下，拉开窗帘。

楼下果然停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沈既明靠在车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也是一夜没睡。

“你在我楼下守了一夜？”

“我怕顾长风的人来找你。”他说，“开门，我上去。”

三分钟后，沈既明坐在她公寓的沙发上，面前摆着林砚秋泡的茶。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沈既明问。

“反击。”林砚秋的声音很平静，“顾长风回来了，赵雅兰在暗处，林砚舒在学校搞小动作，我父亲选择了沉默。我不能被动挨打。”

“你有计划吗？”

“有。”林砚秋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中间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我昨晚整理出来的。”

沈既明接过去，扫了一眼。

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关系图——中心是林砚秋，四周辐射出几条线：林明远、赵雅兰、林砚舒、顾长风、沈既明。每条线上都标注了关键信息和弱点。

“你想从谁开始？”他问。

“赵雅兰。”林砚秋指着关系图上的一个红圈，“她是我目前最直接的威胁。而且她手里有太多把柄——伪造登录记录、勾结恒远资本、涉嫌谋杀我母亲。只要撬开她的嘴，就能牵出顾长风。”

“你打算怎么撬？”

“用她最在乎的东西——林砚舒。”

沈既明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要用林砚舒威胁赵雅兰？”

“不是威胁，是交易。”林砚秋说，“赵雅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女儿继承林氏。如果我告诉她，我可以让林砚舒平安无事地拿到她应得的那份，她可能会愿意跟我合作。”

“你确定？”沈既明皱眉，“赵雅兰可是杀过人的。这种人不会轻易被说服。”

“所以我不只是用说的。”林砚秋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沈既明面前，“这是赵雅兰哥哥赵志远的死亡真相。”

沈既明拿起那张纸，看了几行，瞳孔骤然收缩。

“赵志远没有死？”

“他死了。但不是死于癌症，而是被灭口。”林砚秋的声音很冷，“杀他的人，是顾长风的人。因为赵志远知道太多，而且嘴巴不够严。”

“你怎么知道这些？”

“前世。”林砚秋说，“前世警方在城东地块挖出了他的尸体。现在城东地块还没开挖，但他的尸体就在那里。只要找到尸体，就能证明赵志远不是死于癌症，而是被谋杀。”

沈既明放下那张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一手，够狠。”

“不是狠，是自保。”林砚秋说，“赵雅兰如果知道顾长风杀了她哥哥，她会怎么想？她还会忠心耿耿地为顾长风卖命吗？”

“不会。”沈既明说，“她会反过来咬他。”

“对。所以我需要你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下城东地块现在的施工进度。如果有勘探队进场，让他们在某个特定位置挖一下。”

“你确定尸体在那里？”

“确定。前世新闻里报过具体坐标。”林砚秋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就在这个位置，地下三米左右。”

沈既明收好那张纸。

“三天内给你结果。”

---

送走沈既明后，林砚秋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去了学校。

她今天约了林砚舒。

学校图书馆三楼的独立自习室，林砚舒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的脸色很差，黑眼圈很重，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看到林砚秋进来，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姐姐……”

“坐。”林砚秋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吵架的。”林砚秋开门见山，“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你妈。”

林砚舒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妈怎么了？”

“你妈在替顾长风做事。”林砚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刺耳，“顾长风是谁，你知道吗？”

林砚舒摇头。

“他冒充我亲生父亲。”林砚秋说，“也是你妈的老板。你妈这些年做的所有事——陷害我、伪造证据、甚至谋杀我母亲——都是顾长风在背后指使。”

林砚舒的眼睛瞪得浑圆。

“你……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你妈杀过人。”林砚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砚舒面前，“这是当年我母亲车祸的事故报告原件。你看看，刹车被人为破坏，监控被人为关闭。做这些事的人，是你妈的哥哥赵志远。而你妈，是主谋。”

林砚舒颤抖着拿起那份报告，看了几行，脸色白得像纸。

“不可能……我妈不会……”

“她会。”林砚秋打断她，“而且她不只是杀了我母亲，她还杀了自己的哥哥。”

林砚舒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赵志远没有死于癌症。他是被灭口的。杀他的人，是顾长风的人。”林砚秋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因为你妈和赵志远知道太多顾长风的秘密。赵志远嘴巴不严，所以被处理了。你妈暂时安全，但如果她哪天不听话，下场和赵志远一样。”

林砚舒的手在发抖。

“你……你骗我……”

“你可以不信。但你想想，你妈这些年是不是从来不提你舅舅的事？你们家的相册里，是不是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他‘死’后，你妈有没有去扫过墓？”

林砚舒的眼泪掉了下来。

因为林砚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妈妈确实从来不提舅舅。家里没有一张舅舅的照片。舅舅“去世”这么多年，妈妈一次墓都没去扫过。

“姐姐……”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你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拿到你妈手里的证据。”林砚秋说，“顾长风让你妈做的事、她经手的每一笔黑钱、她和恒远资本的每一次交易。这些东西，她一定留着。”

“她不会给我的。”

“不需要她给。你只需要告诉我，她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

林砚舒沉默了很久。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

“姐姐，我妈……真的杀了你妈妈？”

“真的。”

“那她会不会……也杀了我？”

林砚秋看着她，眼神复杂。

前世的林砚舒，是她的仇人。但这一世的林砚舒，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她只是一个被母亲操纵的棋子，一个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蠢货。

“如果你不听我的话，她可能会。”林砚秋说，“但如果你帮我，我保证你安全。”

林砚舒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你要我背叛我妈？”

“不是背叛。是救她。”林砚秋说，“她现在走的路是死路。顾长风迟早会灭她的口。只有拿到证据，我们才能反过来控制顾长风，才能保住你妈的命。”

林砚舒咬了咬牙。

“我……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到。”林砚秋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砚舒，我知道你恨我。但现在，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林砚舒哭着点了点头。

---

从图书馆出来，林砚秋的手机震了。

沈既明发来的消息：“城东地块的事查到了。下周勘探队进场，我会安排人在指定位置挖。另外，顾长风昨晚住在柏悦酒店，今天上午退房了。去向不明。”

林砚秋回复：“继续查。”

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烦恼，自己的秘密。

而她，背负着前世今生的仇恨，一步一步走向复仇的终点。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砚秋，你以为拉拢了林砚舒就能赢？太天真了。你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可信的。——X”

林砚秋盯着那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X”又出现了。

这个神秘人一直在暗处观察她，提醒她，也威胁她。

她回复：“你是谁？”

对面很快回复：“一个不想让你死的人。”

林砚秋没有再回复。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朝校门口走去。

不管“X”是谁，她都不打算依赖任何人。

这一世，她只信自己。

---

晚上，林砚秋回到公寓，打开母亲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行字：

“小秋，证据就在你眼前。”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眼前？

什么是眼前？

她环顾四周——桌子、椅子、书、电脑、台灯……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滨江公园的风景。母亲生前画的，一直挂在她卧室的墙上。后来她搬出来住，就把画带了过来。

画里，江边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块石头。

林砚秋记得那棵老槐树。小时候母亲经常带她去那里玩，她还在那块石头上刻过自己的名字。

“证据就在你眼前。”

她猛地站起来，拿起画，翻到背面。

画的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字母。

看起来像是一组坐标，又像是一个密码。

林砚秋拿出手机，拍下那张纸，发给了沈既明。

“帮我查一下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五分钟后，沈既明回复：“这是一个银行保险柜的编号和密码。银行在瑞士，开户人是你母亲。”

林砚秋的心跳加快了。

“能查到保险柜里有什么吗？”

“需要你本人去瑞士，凭身份证明才能开。”沈既明说，“但你现在不能离开国内。顾长风的人在找你，你一出国，他会更容易动手。”

“那怎么办？”

“我派人去取。但我需要你的授权书和身份证明。”

林砚秋犹豫了几秒。

把身份证明给沈既明，意味着完全信任他。

她能信他吗？

她想起他昨晚在她楼下守了一夜，想起他开车带她躲避追踪，想起他说“我会保护你，不管你是谁的女儿”。

“好。”她回复，“明天我把材料给你。”

---

深夜，林砚秋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碎片——母亲的笑、父亲的沉默、妹妹的眼泪、沈既明的眼神、顾长风的影子……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下一行字：

“7月15日之前，必须拿到所有证据。否则，前世的一切会重演。”

7月15日。

还有三个月。

她要在三个月内，完成前世三年都没能做到的事。

窗外，月亮很圆。

但月光照不进她的心。

那里只有一片黑暗，和一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火。

那团火，叫复仇。

---

下一章预告：沈既明的人从瑞士取回了母亲保险柜里的东西——那是一份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证据。但就在他准备交给林砚秋的当晚，顾长风的人截胡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抢夺战，即将在午夜的城市街头展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