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流

出租车驶过两条街，林砚秋才睁开眼。

车窗外的城市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生存奔忙。前世她曾以为自己是这座城市的主人，直到被一脚踢出局，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邮件。发件人是她的助理小陈，标题写着“紧急”。

她点开。

是一份关于林砚舒过去三个月行程的汇总。这是她重生后第一件事就让小陈去查的——前世她太信任这个妹妹，从没想过要查她的底。

邮件不长，但有两个信息让林砚秋眯起了眼。

第一，林砚舒上个月去了两次瑞士。对外说是度假，但航班记录显示她在苏黎世只待了一天半，其余时间去向不明。

第二，她的私人账户在过去三个月里有三笔大额进账，总额五百万，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前世，林砚舒陷害她用的就是类似的空壳公司做资金通道。

但那时候，林砚秋以为妹妹只是嫉妒她、想要争家产。现在看来，这件事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五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一个还在读研的富家千金，哪里需要这么大一笔钱？又是谁给她的？

“小姐，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砚秋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林氏大厦。

四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这是她父亲林明远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也是前世将她生吞活剥的地方。

这一次，她要从内部把它拆了重建。

---

电梯直达三十二层，林砚秋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只是一间靠窗的隔间，和父亲那间占据半层楼的豪华总裁办比起来寒酸得可笑。前世她不在乎这些，觉得只要做出成绩，自然会得到应有的待遇。这一世她知道，父亲从一开始就在打压她——给她最小的资源、最差的办公室、最没有话语权的职位，为的就是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办公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林总，恭喜方案通过！——小陈”

林砚秋嘴角微扬。这个助理是她前世唯一没有看错的人，忠心、细心、业务能力过硬。后来她落魄时，小陈被林砚舒找借口开除，还特意去出租屋看过她，给她塞了两万块钱。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跟着我受苦了。”她低声说了一句，坐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今天会议上的所有信息。

方案通过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她要在林砚舒和赵雅兰下一次出手之前，先发制人。

---

下午三点，林砚秋正在审阅项目东移的可行性报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人让她微微一顿。

林砚舒。

她换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温柔无害。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笑得眼睛弯弯的。

“姐姐，还没吃午饭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她把纸袋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坐到对面的椅子上，“你呀，工作起来就不记得照顾自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林砚秋看着她，没有动。

如果是前世，她会感动得眼眶发红——妹妹还记得她爱吃什么。但经历过一次生死，她知道这份“关心”里藏的是什么样的刀。

“谢谢。”她淡淡道，“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吃。”

林砚舒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的模样。

“姐姐，今天在会上你说的那些……真的很厉害。”她歪着头，语气真诚，“我都被吓到了，那些信息你是怎么知道的啊？父亲都未必清楚恒远资本的事。”

来了。

林砚秋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她。

“你想问什么？”

林砚舒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但很快，她又笑了，伸手在桌上画圈圈：“就是想关心一下姐姐嘛。你也知道，父亲那个人疑心重，他要是觉得你知道得太多了……”

她故意把话说到一半，留出意味深长的停顿。

这是在提醒她：你今天表现得太出挑了，父亲已经不高兴了。

也是在试探她：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那些情报的？

前世，林砚秋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被她套出话来的。每一次“关心”都带着目的，每一次“提醒”都藏着陷阱。她那时候太渴望亲情，太想得到家人的认可，所以把所有底牌都亮给了这个看似无害的妹妹。

然后，这些底牌成了埋葬她的证据。

“砚舒。”林砚秋忽然叫她。

“嗯？”

“你在瑞士开的信用证，额度是三百万美金，对吧？”

林砚舒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她的手停止了画圈，指尖微微发颤。

“姐姐，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那笔钱最后流进了一个叫‘旭日计划’的账户。”林砚秋不紧不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对方心里，“而‘旭日计划’，和恒远资本有关。”

这是她前世死后才知道的信息。不是通过调查，而是从另一个世界——一个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看到的碎片。

前世，她被陷害后，曾经疯了一样地查所有证据，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但每一次刚查到关键线索，就会被人掐断。直到她死的那一刻，她才隐约看到一些画面——

林砚舒、赵雅兰、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一起。

那个男人，就是沈既明。

但她不明白的是，前世沈既明为什么要害她？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她是林氏的弃子，他是商界的顶级大佬，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这一世，她要找到答案。

“姐姐，你说的这些我完全听不懂。”林砚舒勉强挤出笑容，但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什么旭日计划，什么恒远资本，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最好。”林砚秋打断她，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因为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这句话，是今天那条短信里的原话。

林砚舒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纸袋被碰倒在地，里面的甜点散了一地。

“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对你从来没有恶意，我们是亲姐妹……”

“同父异母。”林砚秋纠正她。

林砚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砚秋，眼神复杂。

“姐姐，你真的变了很多。”

“人总要长大。”林砚秋头也不抬地说。

门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砚秋这才放下笔，闭上眼睛。

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番话，她赌的是林砚舒的心理防线。前世，这个妹妹最怕的就是被人发现她在背后搞小动作。现在她把信用证和旭日计划两个关键词抛出来，足够让林砚舒慌上好几天。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林砚舒背后一定有人。那个人不会让这条线断掉。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抢先一步查到真相。

---

傍晚六点，林砚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小陈敲门进来，递给她一个文件夹：“林总，您让我查的地质报告原件，我托人从国土局调出来了。”

“辛苦了。”林砚秋接过文件夹，翻开。

地质报告的结论和她记忆中的一样：项目选址下方存在断裂带，不适合高层建筑。

但让她在意的是，这份报告的最后一页盖着一个章——不是国土局的公章，而是林氏集团内部的“已审阅”印章。

审阅人：赵雅兰。

日期是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继母赵雅兰早就知道这个地块有问题，但她没有向董事会报告，反而推动项目上马。

林砚秋的瞳孔微缩。

前世，项目暴雷后，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这个项目负责人，没有人追究赵雅兰的责任。因为赵雅兰早就把所有证据销毁了，而她作为“替罪羊”，根本拿不出任何反驳的证据。

但现在，这份原件还在。

“小陈，这份报告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没人。国土局那边我找的是我大学同学，他不会乱说的。”

“好。”林砚秋把文件夹收进包里，“这个月奖金翻倍。”

小陈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谢谢林总！”

---

回到公寓，林砚秋没有开灯。

她坐在沙发上，把今天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林砚舒背后有资金支持，来源是空壳公司，可能和恒远资本有关。

第二，赵雅兰提前知道地质报告的问题，但没有上报，说明她想让这个项目出问题。

第三，项目出问题后，最大的受害者是谁？

是她——林砚秋。

因为这个项目是她负责的。项目暴雷，她背锅，然后被扫地出门，失去继承权。

而受益者是谁？

林砚舒。赵雅兰。还有……

林砚秋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个细节。

她被赶出林氏后，林砚舒接手了她所有的项目和资源。不到一年，林氏集团的股价翻了一倍。外界都说林砚舒是商业天才，但只有她知道，那些项目原本都是她做的。

而林氏股价暴涨的那段时间，恒远资本恰好是大股东之一。

“所以，不是妹妹一个人做的。”林砚秋自言自语，“是有人和她联手，一起把我踢出局。”

但问题是，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值得动用这么大的局吗？

还是说……她身上有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值得那些人费尽心思？

手机又震了一下。

又是陌生号码，但和下午的不是同一个。

“林砚秋，你以为你赢了？游戏才刚开始。——X”

她盯着那个“X”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怕。

前世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输了。这一世，她知道谁要害她、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知道每一步棋该怎么走。

她不会输。

但有一件事让她心里发毛。

她查了一整天，所有证据都指向林砚舒和赵雅兰。可前世陷害她的那份关键证据——那份伪造的商业机密泄露文件——似乎和妹妹无关。

那上面有一个指纹，不是林砚舒的，也不是赵雅兰的。

而是一个男人的。

前世，她没来得及查清楚那个男人是谁就死了。

这一世……

她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人的名字。

沈既明。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对面接起。

“喂？”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

“沈先生，我是林砚秋。明天有空吗？我想约你喝杯咖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轻笑传来。

“林小姐，我们好像不认识。”

“但你知道我是谁。”林砚秋说，“今天在林氏大厦电梯口，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陌生人。”

又是沉默。

这一次，沉默更长。

“明天下午三点，新天地负一层的‘半山咖啡’。”沈既明说完，挂了电话。

林砚秋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她知道，从她拨出这通电话开始，她已经主动走进了沈既明的棋盘。

但没关系。

这一世，她要做下棋的人，而不是棋子。

---

下一章预告：林砚秋回到家中，与父亲共进晚餐，父女暗流涌动。她偷听到父亲书房里的神秘电话——有人在暗中收购林氏股份，而那个人的名字，是恒远资本。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