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找事

沈云霜将茶杯扣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响动。

“他不敢声张自己丢了多少，那些都是见不得光的黑钱。”

李若风躺在紫檀木床上，额头上缠着白布。

管家端着参汤凑上前。

“少爷，您消气。参汤趁热喝。”

李若风一把掀翻药碗。

褐色汤汁溅在管家脸上，瓷片碎了一地。

“消气？我库房都被搬空了！那是几万两银子！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单！”

管家扑通跪地，连磕几个响头。

“少爷，这事不能报官啊！要是让老爷知道那些银子的来路，非打断您的腿不可！”

李若风一脚踹在管家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还用你提醒！去查！把京城所有的黑市、当铺都给我翻一遍！到底是谁干的！”

他猛地坐起身，牵动额头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还有那座别院！本少爷卖不成，别人也休想住！带人去，给我砸烂它！放火烧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少爷，那别院现在有几十个泼皮守着，咱们府里的护院被打回来了。”

李若风抓起枕头砸过去。

“废物！一群废物！去请‘血狼’的人！花多少钱都行，今晚必须把那座别院夷为平地！”

城南别院外。

十几个李家护院提着水火棍，气势汹汹地踹开院门。

领头的护院头子吐了口唾沫。

“给我砸！”

护院们举起棍子，正要砸向门窗。

四周的巷口突然涌出三十多个衣衫褴褛的泼皮。

地鼠手里掂量着一块板砖，走在最前面。

“兄弟们，这帮孙子敢来咱们的地盘撒野，给我往死里打！”

话音未落，地鼠手中的板砖直接飞出，精准砸在护院头子的面门上。

鲜血瞬间飙出，护院头子惨叫倒地。

泼皮们一拥而上。

没有套路，全是下三滥的招式。

地鼠吹了个口哨。

两个泼皮从侧面扑上去，一把抱住护院的腿。

另一个泼皮趁机抓起一把石灰，直接扬在护院脸上。

护院丢掉棍子，捂着眼睛惨叫。

地鼠捡起棍子，照着护院的后背就是一棍。

李家护院平时只会欺负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不到半炷香，十几个护院全被打趴在地上，哀嚎连连。

地鼠走上前，一脚踩住护院头子的胸口，用力碾压。

“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地方，爷占了！再敢来，打断你们的狗腿！”

破落院子。

地鼠站在石桌旁，拿袖子抹掉脸上的血迹。

“大小姐，人打跑了。不过我看李家那架势，肯定还要找帮手。”

沈云霜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李若风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就是真正的高手了。”

地鼠灌下茶水，抹了抹嘴。

“那咱们怎么办？兄弟们对付普通护院还行，遇到练家子就只能当沙袋了。”

“撤回来。”

沈云霜站起身，将茶杯扣在桌面上。

“别院那边，我亲自去处理。”

忠叔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抹布，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小姐，外面全是盯梢的暗卫，您怎么出去？只要您一踏出这院门，消息立刻就会传到各方势力的耳朵里。”

沈云霜走到院中空地，拔出靴筒里的短刃。

“盯梢的，无非是想看看我到底藏了什么底牌。既然他们想看，我就演给他们看。”

她手腕翻转，短刃在空中划出几道凌厉的弧线。

突然，她脚下一顿，强行逆转体内真气。

真气冲击心脉，沈云霜喉咙一甜。

“噗！”

一大口鲜血喷在青石板上，红得刺眼。

她双膝一软，整个人砸向地面。

短刃当啷一声掉在旁边。

忠叔扔掉抹布，冲上前扶起她。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他抬头冲着门外大喊出声。

“来人啊！救命啊！快去请大夫！”

王府书房。

萧寒渊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封密报。

暗卫从窗外翻入，单膝跪地。

“主子，沈大小姐在院中练功，突然吐血昏迷。沈家管家正满大街找大夫。”

萧寒渊放下密报，手指在桌面敲击，发出哒哒的声响。

“李家刚去砸了别院，她就走火入魔？”

暗卫低头。

“属下亲眼所见，吐了一大口血，倒地不起。沈家上下乱作一团，不像是装的。”

萧寒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这女人步步为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若是真的，她这条命保不住。

若是假的，她想干什么？

“去太医院，把李太医提过去。告诉他，务必查清楚，她是真晕还是假晕。”

“是！”

沈家正房。

李太医提着药箱，满头大汗地跑进院子。

忠叔挡在门口，张开双臂。

“你是谁请来的大夫？我们小姐不见客！我已经派人去请城南的王大夫了！”

李太医推开忠叔。

“我是王府派来的！耽误了病情，你担待得起吗！让开！”

他强行挤进屋子。

屋内光线昏暗，几盆炭火烧得正旺，药味刺鼻。

床幔低垂，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躺在里面，盖着厚厚的棉被。

李太医走到床边，扯出一条丝线，隔着纱帐搭上。

丝线另一头，连着床底下一只被喂了烈药的活兔。

脉象紊乱，气血虚浮，断断续续。

确实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李太医收回手，转身走到桌旁写药方。

他没有注意到，纱帐里躺着的，是被点住穴道的丫鬟春桃。

此时的沈云霜，已经换上一身夜行衣，从后罩房的狗洞钻了出去。

夜色掩护下，她借着阴影，穿梭在京城的暗巷中。

半个时辰后。

城南别院。

李家护院虽然被打跑了，但四周明显多了几道隐秘的呼吸声。

是各方势力派来的探子，隐藏在暗处。

沈云霜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墙，顺着一棵老槐树爬上墙头。

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翻身跃下，双脚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避开满地碎瓦，径直走向主屋。

推开满是灰尘的木门，转身关严。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拔步床，一张圆桌，几个圆凳。

沈云霜走到拔步床前。

伸手在床柱内侧摸索。

第一道木纹，第二道，第三道。

用力按下。

咔哒。

微弱的机关咬合声响起。

床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沈云霜点亮火折子，顺着石阶走下去。

石阶尽头，是一间四方四正的密室。

墙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密室中央，摆着三个巨大的紫檀木箱。

沈云霜走到第一个箱子前，拨开铜锁。

箱盖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厚厚的账册。

沈云霜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江南织造局，三成干股，岁入白银四十万两。每年上贡给宫里的丝绸，有一半出自这里。”

再翻开一本。

“西北天马场，地契，每年提供战马五百匹。大楚国三分之一的骑兵，骑的都是这里的马。”

“京城汇通钱庄，总号，库银三百万两。分号遍布十三省。”

沈云霜的手指在纸页上停顿。

她放下账本，走向第二个箱子。

全是一沓沓的地契、房契、商铺转让书。

遍布大江南北，涉及盐铁、粮食、布匹各个行业。

第三个箱子。

箱子很空，只在正中间放着一个紫檀木匣。

沈云霜打开木匣。

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静静躺在里面。

正面刻着四个大字。

天下第一庄。

反面刻着一个繁体的“沈”字。

沈云霜将令牌拿在手里，金属的重量压在指腹。

母亲当年带来的，根本不是几家商铺，而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这笔财富，足以买下半个京城。

更重要的是，这些商铺背后交织的情报网和人脉。

有了这些，她不仅能护住沈家，还能将那些算计她的人踩在脚下。

她将令牌和最上面的一本总账本塞进怀里。

刚合上箱盖。

院外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极轻的落地声。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是个顶尖高手。

沈云霜迅速吹灭火折子，整个人贴紧密室冰冷的石壁。

手腕一翻，短刃滑入手中。

石阶上方，脚步声平稳。

一步，两步。

正顺着石阶，缓缓向下走来。

一道高大的黑影投射在石壁上，一点点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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