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次死亡预兆

九洲历 1026年 三月初八 暮

我没死。

但差点。

现在是酉时，我坐在自己屋里，左手包的像粽子，右手写字还在抖。可我得记下来，趁记忆还热着。

未时三刻，我到了后山瀑布。水声轰隆，雾气蒙蒙。我左手捏着护身符，右手握着木剑——对，就是石刚师兄说“软得像面条”的那把。

我站在预知画面里的位置，心跳得像要炸开。

闭上眼，试着再“看”一次未来。剧痛警告我别试。那就等。

半刻钟。一刻钟。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看错了。也许只是幻觉——

左侧灌木丛“哗”地炸开。

黑影扑出来的速度，比预知里还快。我看清了：是头狼形妖兽，但浑身皮毛溃烂，露出底下暗红的肌肉，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腥臭味扑面而来。

和预知一模一样。

它直扑我咽喉。

我向后仰，木剑向上斜撩——不是攻它，是挡。预知里剑断了，但没说是怎么断的。我赌它先咬剑。

“咔嚓！”

木剑在它嘴里碎裂。就是现在！我借着后仰的力，右手松开剑柄，从怀里掏出三张火符，全部拍向它腹部。

“爆！”

歪扭的火符炸开，威力小得可怜，只在它腹部烧出三个黑点。但够了，妖兽吃痛，动作慢了半拍。

我滚向右侧，左手护身符举起，灵力注入。

淡金色的光罩撑开，妖兽的爪子拍在光罩上，溅起火星。光罩晃了晃，出现裂纹。这玩意儿只能挡一击。

我爬起身就跑，不是逃，是往瀑布潭边跑。预知里没到这一步，但我知道那里有块青苔很滑的石头。

妖兽追上来。我听见它爪子刨地的声音。

三丈，两丈——

我踩上青苔石，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但我是故意的。倒地瞬间翻身，妖兽刚好扑到我上方，张开的嘴离我脸不到一尺。

我左手塞进它嘴里。

不是送死。我手里攥着块尖锐的断剑——木剑断裂时，我偷偷藏了最尖的那片在左手。

“噗嗤。”

断剑从它上颚捅进去，从头顶穿出半寸。暗红的血和脑浆溅了我一脸。妖兽的爪子在我胸前划过，道袍撕开，胸口留下三道血痕。但它没力了。

抽搐几下，不动了。

我推开尸体，躺在地上大口喘气，雨水砸在脸上。左手剧痛，可能骨头裂了。胸口火辣辣的。

足足躺了一刻钟，才爬起来检查妖兽尸体。

不是普通妖兽。它溃烂的皮下有黑色纹路，像某种符咒。我割下一小块皮，塞进怀里。又发现它脖子上有个铜环，刻着看不懂的文字，但图案像……一个月亮。

血月？

我打了个寒颤。

用火符把尸体烧了，灰烬撒进瀑布。回到道观时，天已擦黑。林瑶师姐看见我的伤，吓了一跳，一边骂一边给我上药。白狐在她脚边转，一直看我。

“师姐，它能活吗？”

“谁？这狐狸？伤得重，但死不了。”师姐顿了顿，“你手上的伤……是兽齿印。遇到什么了？”

“后山有头疯狼，被我宰了。”

师姐盯着我看了会儿，没追问。但包扎时，她低声说：“师父明天回来。”

我点头。

现在左手疼得睡不着。白狐今晚留在师姐那儿。我看了眼窗外，月亮还没出来。

今天的事，几个疑问：

一、妖兽明显是冲我来的。为什么？

二、它脖子上的铜环，和血月有关吗？

三、我能看见未来，但未来能改变。今天改了，那下一次预知还准吗？

最重要的是，妖兽临死前，我好像听见它喉咙里发出模糊的人声：“……找到……了……”

找到什么？

我摸了摸怀里的妖兽皮。

清虚师父明天回来。得问清楚。

（写完这段，左手疼得更厉害了。但心里那股不安没散。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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