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白狐与三秒未来

九洲历 1026年 三月初八 雾

它真的来了。

寅时我就醒了，睁着眼等天亮。卯时推开门——老槐树下果然趴着一团白影。

是只狐狸，右后腿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把白毛粘成暗红色。它抬头看我，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那眼神不像野兽，倒像……像个人在求救。

“让我想想……”

我蹲下来。它没躲。我扯了截衣摆给它包扎，手有点抖。师父说过，灵兽有智，寻常妖兽不敢靠近道观。这白狐怎么受的伤？又怎么进来的？

“天云！你蹲那儿干——”林瑶师姐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她端着药碾子从丹房出来，看见血，立刻冲过来。

“你伤的？”

“不是我。它自己来的。”

师姐皱眉，手指搭在白狐颈边：“有微弱妖气，但……很纯净。伤它的东西带着煞气。”她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它在这儿？”

我张了张嘴。预知的事，说不说？

“我昨夜听见响动。”这不算谎话。

师姐没追问，麻利地清理伤口上药。白狐一直看着我，直到包扎完，才轻轻把头靠在我手上，闭上了眼。

那一刻，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画面，是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接触点流进我身体，很暖，然后脑海里多了几个零碎的词——“北方……追杀……血色月亮……”

我猛地抽手。白狐也睁开眼，眼神迷茫，好像刚才只是错觉。

“它失血过多，得养几天。”师姐抱起白狐，“放我丹房吧，正好缺个看火的。”

“师姐，小心点。”

“知道啦，小操心鬼。”她摆摆手走了。

上午打扫藏书阁时，我一直在想那个“血色月亮”。师父的典籍里提过，血月现，邪祟出。可那是百年一遇的天象。

等等。

如果我能看见未来，那能不能看见更远的事？比如……血月什么时候来？

我放下扫帚，闭眼，集中精神想着“血月”。

剧痛。

像有根烧红的铁钎捅进太阳穴。我闷哼一声跪在地上，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嗡嗡声。足足半刻钟才缓过来。

看来不行。预知有限制，而且强行窥探要付出代价。

午饭后，我决定再试一次——不看那么远，就看今天下午。

闭眼。三秒画面：我在后山瀑布练剑，左侧灌木丛突然窜出黑影，直扑我咽喉。剑断了，我看见自己脖子喷血。

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我睁开眼，大口喘气。这次画面格外清晰，连黑影的腥臭味都像闻到了。

“让我想想……”

躲？不行。师父说过，灾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而且黑影明显是冲我来的，为什么？

我看了眼窗外。未时三刻，离预知里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会死。不去……可能死得更惨。

我擦掉额头的汗，从床下翻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去年师父给的护身符，还有三张自己偷偷画的火符——画得歪歪扭扭，不知道管不管用。

深吸一口气，推门。

后山见。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眼桌上没写完的日记。要是回不来，这就算绝笔了。算了，写得难看也得写完。我补上一行：如果申时我没回来，麻烦师父去后山瀑布看看。天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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