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灵泉

第二章 灵泉

林画屏走后，林书意关上门，重新回到灵泉空间。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观察，而是蹲在泉眼边，用手捧了一捧水。

水是温的，入口甘甜，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

泉水入喉，前世熬夜的头痛、毒酒灼伤的喉咙、受损的脏腑，所有隐痛瞬间抚平——这不是治愈，是净化。

前世她中毒太深，很多器官已经不可逆地损坏了。

但这具重生的躯体干干净净，灵泉的作用是预防，让她从十七岁起，便拥有百毒不侵之身。

林书意又看了看泉眼边的草药。

雪参与灵芝长势惊人，皆是百年难遇的珍品，一株便可值天价。

她试着拔了一株雪参，根须完整，带着泥土的清香。

退出空间，雪参真切地握在掌心——这至宝，真的能用。

这就是她这一世最大的底牌。

林书意把雪参收好，坐到床沿上，开始整理前世的记忆。

前世镇国公府的覆灭，始于及笄礼后三月。

那时候，萧文翰以“稳固东宫势力”为由，向皇上请旨赐婚。

皇上准了婚，次年开春行礼，林画屏以陪媵之名，一同入了太子府。

婚后不到半年，边关就出了事。

敌国来犯，父亲奉命出征，却被诬陷通敌叛国。

所谓证据，是一封仿造父亲笔迹的密信，被太子府的人“恰好”截获。

皇上震怒，下令将林正清押解回京。

爷爷林怀远上书申辩，被驳回。

母亲柳蕴如四处奔走，求告无门。

萧文翰此刻彻底暴露本性，不仅不替林家辩解，反而暗中补刀，坐实了父亲的罪名。

林家满门，从老到少，八十七口人，无一幸免。

林书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一世，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阻止这场婚事。

不能让萧文翰得逞，不能让林画屏有机会靠近父亲和爷爷，更不能让那封伪造的密信有机会出现。

而要阻止婚事，她必须先让家里的人看清萧文翰的真面目。

爷爷聪慧，却太过相信皇上的眼光，皇上看重太子，他便觉得太子可靠。

父亲是直性子武将，对萧文翰忠心耿耿，最终却死在了这份愚忠上。

母亲性子软、身体弱，府中事务多交予管家和王嬷嬷，从不过问太多。

还有一个人——王嬷嬷。

林书意忽然睁开眼。

王嬷嬷是母亲的陪房，在府中二十余年，对府中诸事了如指掌，前世也曾提醒过母亲提防周姨娘与林画屏，却被母亲忽视。

这一世，她要先把王嬷嬷拉到自己这边。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姑娘，太太请您过去用早膳。”是王嬷嬷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林书意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靛蓝比甲，发髻整齐，面容严肃，一看便是管事的模样。

“王嬷嬷。”林书意叫了一声。

“姑娘。”王嬷嬷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微微皱眉，“姑娘脸色不太好，可是昨晚没睡好？老奴去给您炖一碗安神汤。”

“不用。”林书意挽住她的胳膊，亲昵地摇了摇，“嬷嬷，我想跟您说件事。”

王嬷嬷一愣——姑娘虽与她亲近，却从未这般主动挽过她的胳膊。

“姑娘说。”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林书意压低声音，“梦见有人要害咱们家。”

王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

林书意没有多说，只是看着她，目光认真而恳切：“嬷嬷，您信我吗？”

王嬷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老奴是看着姑娘长大的，姑娘说什么，老奴都信。”

这就够了。

林书意没有急着摊牌，而是挽着王嬷嬷的胳膊，一起往正院走。

路上，她看似随意地问了几句府里最近的事——周姨娘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林画屏最近在做什么、厨房的采买是谁在管、药房的药材是谁在经手。

王嬷嬷一一应答，心里越发疑惑。

从前姑娘只知读书绣花，除了给太太请安，便只与林画屏凑在一起，从不过问府中琐事。

到了正院，柳蕴如已经摆好了早膳。

这位三十六岁的当家太太，看着却像四十出头。

生她时伤了身子，又经两次小产，元气大伤，常年面色苍白，步履虚弱。

前世她只当母亲是命薄体弱，重生后才知，母亲的病，半是被人所害。

“书意来了。”柳蕴如笑着招手，“快坐下，今儿有你爱吃的桂花糕。”

林书意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目光落在柳蕴如脸上。

母亲面色蜡黄、眼下青黑、唇色发暗——这是长期服用慢性毒药的征兆。

前世她直到母亲病重，才发现端倪，可那时早已回天乏术。

“娘。”林书意握住柳蕴如的手，“您最近在吃什么药？”

柳蕴如一怔：“还是从前那些，补气养血的。怎么了？”

“谁开的方子？”

“太医院的赵太医。”柳蕴如觉得女儿今天有点奇怪，“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对医术感兴趣了？”

林书意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娘，从今天起，您吃的药，都先给我看一眼。”

柳蕴如更疑惑了：“你看得懂？”

柳蕴如看着女儿眼底的坚定，终究点了点头：“好，依你。”

从前女儿跟她说话，总是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娇憨。今天却不一样，语气虽然柔和，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好。”柳蕴如点了点头，“依你。”

接下来三天，她要做的事不少：查出母亲药中的毒源、清理眼线、稳住林画屏，还要想办法让爷爷提防太子。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她要在三天内做几件事：查出母亲药里的毒是谁下的、清理身边的眼线、稳住林画屏不让她在及笄礼上作妖、还有——想好怎么跟爷爷开口，提醒他提防太子。

事情很多，但她不急。

前世七年的错，这一世，她要一点一点扳回来。

早膳后，林书意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拐了个弯，去了祖父林怀远的书房。

爷爷今年六十三，精神矍铄，每日卯时练拳，从未间断。

书房在府北，挨着演武场，推窗便能看见兵器架上的长枪短刀，寒光凛冽。

林书意到的时候，老爷子刚练完拳，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看见孙女进来，老爷子咧嘴一笑：“今儿怎么舍得来看爷爷了？不是说要绣花吗？”

“不绣了。”林书意在爷爷对面坐下，端起茶壶给他续了水，“爷爷，我有话跟您说。”

爷爷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孙女的不同。

从前她蹦蹦跳跳、爱撒娇，今日却步履沉稳，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从前她是蹦蹦跳跳进来的，坐下就撒娇。今天她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沉稳得像一个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

“说。”林怀远放下茶盏。

林书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爷爷，您有没有想过，皇上为什么要让太子娶我？”

林怀远的目光微微一闪。

“不是因为太子喜欢我，”林书意声音轻柔却坚定，“是因为咱们镇国公府，有三万精兵。”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风动红缨，沙沙声衬得书房愈发安静。

林怀远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书意，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林书意直视着爷爷的眼睛，“是我想明白的。”

老爷子盯了她半晌，忽然笑了，笑容里藏着欣慰与心疼：“好，你长大了。”

“好。”林怀远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厚实而温暖，“你长大了。”

林书意没有笑。

要让爷爷彻底看清太子的真面目，还需更多证据。

要让爷爷彻底看清太子的真面目，她还需要更多证据。

而那些证据，不出三天，自会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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