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配得上她这么干净的喜欢?
自卑不再是小声嘀咕,而是咆哮,是啃噬,是把我往深渊里拖。
“你就是个骗子。”
“你用药物偷来一段爱情,再用自我折磨假装努力。”
“你一边痛苦,一边继续作恶。”
“你活该一辈子活在地狱里。”
我爬到衣柜前,拉开抽屉,看着那几支泛着冷光的小管子。
内心彻底撕裂:
“——停药,跟她坦白,让她走,你做不到。”
“我不能,我不敢,我一松手就什么都没了。”
“——你看看她多相信你,你忍心吗?”
“我不忍心,但我更怕失去她。”
“——你已经在努力了,也许可以相信自己一次?”
“我不信,我骨子里就烂透了,我不配。”
我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绝望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门外是她纯粹的喜欢,门内是我腐烂的自卑与欺骗。
她越美好,我越窒息。
她越爱我,我越想死。
可哪怕痛到极致,我也清楚——
只要她还在,只要这份被爱还能靠药物维持,
我就会继续练到胳膊发抖,读到头痛欲裂,伪装到筋疲力尽,
被自卑死死咬住,被愧疚活活凌迟,
也绝不放手。
她走后,我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很久都没动弹。
屋里静得只剩下我粗重又发颤的呼吸。
胸口像压着一整块湿水泥,沉得我想吐。
我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抱过的地方,衣服上还残留着一点她身上淡淡的味道。
那一瞬的温暖有多真实,此刻的恐惧就有多刺骨。
她再这样下去,会彻底陷进来的。
到时候药效一旦断了,她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而我,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神经瞬间绷紧,头皮一阵发麻。
我爬起来,想去喝口水压一压,手刚碰到杯子,哐当一声,杯子直接被我抖落在地,碎成几片。
我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
一点小事都能让我应激。
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
我蹲在地上捡碎片,指尖被划破一道小口,血慢慢渗出来。
我却像感觉不到疼,只盯着那滴血,脑子里疯狂打转:
“我连杯子都拿不稳……”
“我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
“我这样的人,凭什么谈恋爱?凭什么给人未来?”
深夜躺在床上,我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脑子像一台停不下来的马达,疯狂回放一天的细节:
她今天看我的眼神,是不是比昨天淡了一点?
她刚才抱我的时候,是不是犹豫了一瞬?
她那句我喜欢的是你,会不会只是客套?
药效是不是快到了?
是不是要加量?
加量会不会被她察觉?
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会不会恨我?
会不会再也不见我?
一个个问题砸下来,脑袋快要炸开。
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失眠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
一闭眼就是被揭穿的场景:
她惊恐地后退,眼神从温柔变成厌恶,一字一句说我恶心、骗子、变态。
每次梦到这里,我都会浑身抽搐着惊醒。
我快撑不住了……真的快撑不住了。
白天上班,我注意力涣散,接线端子螺丝没拧紧,被领导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顿。
同事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总觉得,他们是不是看穿了我的秘密,是不是在背后议论我。
走在路上,别人多看我一眼,我都浑身不自在。
他们是不是知道我用药?
是不是知道我在操控别人的感情?
世界像一个巨大的囚笼,到处都是眼睛。
我开始出现生理反应:
心慌、手抖、胃一阵阵抽痛、吃不下东西,吃了也想吐。
照镜子时,眼窝深陷,脸色发青,眼神飘移不定,像个瘾君子。
健身时,我比以前更狠,近乎自虐。
胳膊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肌肉酸痛到发麻,我还是强迫自己继续。
不是为了变好,是为了用肉体的痛,压过精神的崩溃。
只有练到彻底脱力,我才能暂时停止胡思乱想。
书本被我划得乱七八糟,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字。
越看越烦躁,越看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我装什么上进?我本质就是个懦弱、阴暗、不敢面对现实的垃圾。
我越来越频繁地打开藏药的抽屉。
指尖抚过冰凉的小管子,像在摸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内心的挣扎比任何时候都惨烈:
——你再这样下去,会彻底疯掉的。停药,坦白,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我不放……我放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已经很努力了,也许她真的会爱上真正的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骨子里就是自卑的,我改不掉!我不配!”
“——你这样日夜煎熬,跟活在地狱有什么区别?”
“地狱总比孤独好。”
压力像一根不断拧紧的弦,一点点勒进我的脑子里、胸口里、骨头缝里。
我开始出现幻觉一样的错觉:
有时觉得她在试探我;
有时觉得她已经知道了,只是在等我承认;
有时又觉得,下一秒她就会消失。
她越是温柔、越是体贴、越是毫无保留地靠近,
我的精神就越是被往崩溃的边缘推。
她的爱,变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根稻草。
一天晚上,她发来一句:
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看到那一行字,我浑身一颤,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下一秒,胃里一阵剧烈翻腾,我冲到厕所,趴在马桶边干呕不止。
眼泪、冷汗、胃酸、愧疚、恐惧、自卑……
全部搅在一起,从喉咙里涌出来。
我扶着墙壁,浑身发抖,哭得压抑又嘶哑,像一只被踩住喉咙的兽。
“我快被你逼疯了……”
“我快被我自己逼疯了……”
我离不开药,
离不开她,
更离不开这场由我亲手制造、终将把我彻底碾碎的噩梦。
她在的时候,我是另一个人。
温顺,安静,眼神软得像没长大的男孩。
她轻轻摸一下我的头,我就乖乖低下头;她随口一句夸奖,我嘴角就忍不住上扬,笑得有些笨拙,有些依赖。
她说话时,我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像个生怕做错事、又满心欢喜被爱着的小孩。
所有人包括她,都觉得我内敛、温柔、有点腼腆,却格外可靠。
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副乖巧模样,是我用尽全力绷紧神经,才勉强挤出来的。
“你最近好像总容易累。她捧住我的脸,指尖轻轻擦过我眼下的乌青,是不是又熬夜健身、看书了?别对自己那么狠。”
我鼻尖一酸,顺势往她掌心蹭了蹭,声音轻轻的:
“没有,就……想变得好一点。”
像个渴望被夸奖、渴望被认可的小孩。
她笑了,把我抱住:
“这样就很好啦,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我埋在她颈窝,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心里短暂地安定了一瞬。
那一刻,我甚至能骗自己:
“也许……也许不用药也可以?”
“也许这样安安静静待着,就够了?”
可这份虚幻的安宁,只在她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存在。
门一关上——
电梯门合上的叮一声,像一把刀,划破所有伪装。
我脸上的孩子气瞬间消失。
笑容僵住,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冷下去,空洞下去。
我扶着墙,缓缓蹲下,双手插进头发里。
下一秒,全身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刚刚是真心的吗?”
“她是不是只是被药影响才这么温柔?”
“如果药效退了,她还会抱我吗?”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恶心?”
压力从四面八方压下来,不是慢慢加重,是瞬间挤爆。
胸口闷得发疼,胃里一阵接一阵地翻腾,恶心感直冲喉咙。
我冲到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窒息般的喘息。
手抖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脑子里全是碎片:
她的温柔、她的拥抱、她的信任、药效、药瓶、秘密、自卑、欺骗、揭穿、厌恶、离开……
无数声音同时嘶吼:
“你是个骗子!”
“你在操控她!”
“你根本不配被爱!”
“你装什么乖巧?你骨子里阴暗到发霉!”
“你再不停手,迟早毁了她,也毁了你自己!”
我爬到衣柜前,颤抖着拉开抽屉,盯着那几支药剂。
指尖碰到冰凉的管壁,整个人猛地一颤。
一部分的我在尖叫:
“快用!用了她就不会走!用了你就不用这么痛苦!”
另一部分的我在崩溃:
“别再碰了……你会彻底上瘾……你会变成怪物……”
我蜷缩在地上,抱着头,身体一抽一抽的。
不是哭出声,是整个人被压迫到极点,生理性地颤抖、窒息、濒临崩溃。
她在时,我是被爱着的孩子;
她一走,我就被打回那个阴暗、肮脏、被自卑和愧疚活活啃噬的自己。
她的存在是我唯一的浮木,
可只要离开片刻,我就瞬间坠入深海,被水压狠狠碾碎胸腔。
我越来越依赖她在身边的时刻,
像抓住浮木一样抓住她的温柔。
可越是抓得紧,她不在时的崩塌就越惨烈。
我开始出现强迫思维:
“她回消息慢了一分钟——是不是药效弱了?”
“她语气稍微平淡一点——是不是已经开始讨厌我了?”
“她说等会儿聊——是不是终于要离开我了?”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在心里凌迟自己一百遍。
直到她再次出现,再次对我笑,再次伸手摸我的头。
我立刻又变回那个温顺、腼腆、像孩子一样的男生。
仿佛刚才那个崩溃、恶心、浑身发抖的人,根本不是我自己。
她在,我是人间小孩;
她不在,我是地狱疯子。
两端拉扯,中间没有缓冲,没有停歇。
我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精神在一次次反复切换中,被压到了快要断裂的临界点。
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醒着,还是在持续不断的噩梦里。
她不在的每一分钟,都像被扔进密闭的铁桶里,闷、压、窒息,恶心感从胃底一路冲上颅顶,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嗡嗡作响。前一秒还在她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猫,她一转身,我立刻就控制不住地发抖、干呕,对着墙壁狠狠攥拳,指甲掐进掌心,靠疼痛才能勉强不叫出声。
我不敢再赌普通剂量了。
哪怕只是她眼神稍微恍惚一瞬、笑容淡了半拍、回复慢了几秒,都能瞬间把我拖进深渊。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根筋在疯狂重复:
“不能让她离开……不能让她清醒……绝对不能……”
那天夜里,我再一次走进那条暗巷。眼神讥讽店主,看到我眼下的乌青和涣散的眼神,神笑皮不笑:“再续普通的?”
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要最强的。”
店主愣了一下,从柜子最底下摸出一支深色小瓶,液体浓稠得发暗,在微弱的灯光下透着一股不祥的光。
“这个浓度高,劲大,持续时间也长,但是……”
副作用是什么。我打断他,没有丝毫犹豫。
“情绪波动大,依赖性极强,长期用……人会变得迟钝,判断力下降,对身体负担极大。”店主压低声音,“而且一旦断药,反弹会非常狠,她可能会瞬间厌恶你,连一点情面都不留。”
换做以前,我还会怕。
还会犹豫,会愧疚,会担心伤害她。
可现在,长期的精神撕裂、两端拉扯、自卑啃噬、恐惧鞭挞,已经把我最后一点理智磨得差不多了。
崩溃太多次,人就会疯。
痛到极点,就不再是人,是只想抓住救命稻草的野兽。
“我要。”
我掏出两天的工资,把那几支高浓度药剂紧紧攥在手心。
冰凉刺骨,却让我感到诡异的安定。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脑子里已经没有道德,没有愧疚,没有自我谴责了。
那些东西太多太重,直接把我压到丧心病狂。
只要能把她绑在身边,
只要能让她一直看着我、喜欢我、依赖我,
副作用算什么?伤害算什么?
就算她变成只会爱我的傀儡,我也认了。
我不敢再承受一次她清醒后离开的画面。
那种绝望,一次就足以杀了我。
回到空无一人的出租屋,我没有再崩溃干呕。
只是盯着手里的药剂,眼神一点点变得偏执、幽暗、近乎疯狂。
她在,我依旧是那个温顺腼腆、像孩子一样的男友。
她摸我头,我会笑;她牵我手,我会乖乖跟着;她说别太累,我会轻轻点头。
所有人都觉得我温柔得不像话。
只有我自己知道,心底那只被自卑和恐惧喂养出来的怪物,已经彻底挣脱了锁链。
我早就开始悄悄加大剂量。
在她不经意转头的瞬间,在擦肩而过的风里,在拥抱贴近的刹那,极淡、极隐蔽地按下喷头。
超量的药效瞬间笼罩她。
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黏,越来越软,越来越离不开我。
会下意识抱住我,会轻声说我好像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
我抱着她,脸上是温顺无害的笑,心底却一片冰冷的疯狂。
“别想走。”
“别想清醒。”
“别想摆脱我。”
就算这爱是毒药做的,
就算你迟早被副作用拖垮,
就算我一辈子活在地狱里,
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沉到底。
我不再健身,不再看书,不再试图变好。
所有努力、挣扎、自我改造,全都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彻底崩塌。
我放弃了靠自己赢得爱的可能。
药物就是我的一切。
加量的药剂,是我拴住她的铁链,高浓度的药剂是我最后的手段。
而我自己,也早已在一次次加量、一次次隐瞒、一次次偏执里,
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被爱欲与自卑彻底逼疯的病人。
因此攥着那支深色药剂走出暗巷时,我整个人是飘的。
瓶身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指节发白。
高浓度、长效、副作用剧烈,一旦用上,她就再也不会离开。
那一刻,我脑子里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道德、底线、她的健康、甚至我自己,全都不重要。
只要能把她牢牢绑在身边,我什么都敢做。
我已经被反复的精神撕裂逼到了悬崖边。
她在,我是温顺乖巧的小孩;
她一走,我是崩溃干呕的疯子。
失眠、手抖、心悸、幻听、自我否定……
我感觉自己再这么拉扯几次,真的会彻底精神死亡。
回到漆黑的出租屋,门一关上,我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下来。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零星的灯光,在墙上拉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我把药剂举到眼前,在昏暗里微微反光。
“用了它。”
一个声音在疯狂嘶吼。
“用了她就不会走,用了你就不用再怕,用了你就不用再每天被自卑啃得血肉模糊,不用再一边装乖一边崩溃,不用再活在随时会失去的恐惧里。”
“你已经快疯了,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我的手抖得厉害,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几乎就要拧开瓶盖,冲进下一次见她的时候,彻底把她锁死在自己身边。
可就在指尖碰到瓶盖的刹那,另一幅画面猛地炸开在我脑海里——
是她笑着递给我烤冷面的样子。
是她担心地摸着我眼下乌青的样子。
是她疼爱地抚摸我酸胀的胳膊的样子。
是她毫无防备地抱住我,轻声说我离不开你的样子。
她那么干净、那么真诚、那么信任我,把一颗心毫无保留地捧给我。
而我,却要用一支带毒的药剂,
篡改她的情绪,绑架她的心意,毁掉她的判断,
让她在副作用里变得迟钝、依赖、甚至面目全非。
我明明是因为太喜欢她,才想变好。
怎么现在,却想变成毁了她的魔鬼?
这一念砸下来,比任何自我否定都要狠。
我忽然浑身一颤,像被人从疯癫里狠狠抽了一耳光。
妥协
骨子里的自卑,反面不是疯狂,是善良。
是我烂泥里长大,却依然舍不得伤害一朵干净的花。
是我卑微到尘埃里,却依然不想用肮脏手段,玷污一份纯粹的喜欢。
“不行……不行……”
我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能这么对她……不能……”
“你已经快撑不住了。”
心底的野兽还在咆哮。
“停药你就会失去她,你会回到一个人,你会再次变得一文不值!”
“那我也不能……用这种方式绑着她。”
眼泪终于砸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发烫。
“那样的爱……不是爱……是我在杀害她……也在杀害我自己。”
我趴在地上,哭得压抑而嘶哑,身体剧烈地抽搐。
一边是快要把我撕碎的精神压力,
一边是深到骨子里的自卑与恐惧,
一边是丧心病狂的诱惑,
一边是最后一点不肯泯灭的善良。
这场厮杀,比健身读到吐、练到虚脱更痛。
比无数个失眠夜更绝望。
比被自卑咬死还要煎熬。
这是思想上的凌迟,精神上的死亡与重生。
我趴在地上,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浑身脱力,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窗外的天,一点点泛起微光。
我慢慢撑起身体,颤抖地握住那支高浓度药剂。
眼神从偏执、疯狂、绝望,一点点变得破碎,却又异常坚定。
我走进卫生间,拧开瓶盖,将里面深色的液体,一股脑全部冲进了下水道。
液体旋转着消失,连同我那一瞬间的丧心病狂,
一同冲进黑暗里。
做完这一切,我脱力地瘫坐在地上,看着空空的管子,笑了,比哭还难看。
我放弃了那条一劳永逸的捷径。
放弃了把她变成傀儡的机会。
也放弃了自己最后一点逃避的退路。
从今往后,
没有高浓度药剂兜底,
我只能用那个入门款药剂和满身缺点、自卑入骨、却依然善良的自己,
去面对她,面对这段感情,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失去。
我依旧害怕,依旧恐慌,依旧一想到可能失去就浑身发抖。
但我守住了最后一点底线:
哪怕配不上,哪怕会失去,哪怕痛到死,
我也绝不伤害她。
这场厮杀,善良赢了。
而我,也在近乎精神死亡的边缘,活了过来。
把高浓度药剂冲进下水道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赢了。
可那种清醒,只维持了一个下午。
当晚她发来消息,语气黏糊糊的:
好想你啊,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的。
看见那行字,我心口猛地一抽。
所有筑起来的坚持,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几乎要敲出真相:
“对不起……你会想我,不是因为真的喜欢我,是因为我一直在给你用药。”
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无数遍,烫得我快要窒息。
憋太久了——
从第一次偷偷喷雾,到健身读到崩溃,到挣扎着想要变好,到差点疯魔用高浓度药剂……
秘密像一块烧红的铁,日夜在我五脏六腑里烙烫。
我快要被这秘密活活憋死了。
我真的,真的想一股脑全说出来。
想告诉她所有欺骗,所有自卑,所有挣扎,所有自我折磨。
想趴在她面前痛哭一场,想接受她所有的愤怒、厌恶、指责。
哪怕被她彻底抛弃,也好过现在这样,一半是人一半是鬼,在她面前装乖,在背后腐烂。
坦白的欲望,像海啸一样拍碎我的理智。
我几乎要冲出家门,去找她,把一切都说清楚。
可就在穿鞋的瞬间,自私猛地乘虚而入,一把掐住了我。
“你说了,她就走了。”
一个冰冷、平静、却无比有力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她会恨你,怕你,觉得你恶心。”
“她会离开,再也不见你。”
“你会回到以前那个没人在意、连光都照不到的日子。”
“你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温柔、拥抱、偏爱……
全都会没了。”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她眼神骤变,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嘴唇发抖,说出那句——
“你真让我恶心。”
只是想一想,我就浑身发抖,胃里剧烈翻腾,当场就要吐出来。
那是比精神崩溃更恐怖的结局。
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毁灭。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我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说了,就什么都没了……”
善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你骗了她……她有权知道真相……你不能一直绑着她……”
“那又怎样?”
自私彻底压了上来,粗暴、冷酷、不容反驳。
“我已经够惨了,我已经够努力了,我已经快疯了。”
“我就不能拥有一点点爱吗?”
“就算是偷来的,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想放。”
我缓缓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身体一点点滑下去。
刚才那股不顾一切想要坦白的冲动,碎得一干二净。
善良输了。
彻彻底底,输给了自私。
不是我不愧疚,不是我不痛苦,不是我不心疼她。
而是——
比起伤害她,我更无法承受失去她。
比起被憎恨,我更害怕回到孤身一人的黑暗里。
秘密继续被我死死咽进肚子里。
继续在我体内腐烂、发酵、释放毒素。
我依旧在她面前温顺得像个孩子,
依旧在她走后崩溃、颤抖、恶心、窒息,
依旧靠着普通剂量的药物,维持着这段虚假的关系。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挣扎了。
不再挣扎要不要变好,
不再挣扎要不要停药,
不再挣扎要不要坦白。
我选择了一条最懦弱、也最黑暗的路:
把真相永远埋下去,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把自己,永远活在地狱里。
她越爱我,我越愧疚;
我越愧疚,我越自私;
我越自私,我越不敢放手。
循环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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