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那天傍晚，又下起了小雨。

她抱着书，在便利店门口犹豫了一下，显然没带伞。

我攥着口袋里的小管子，心跳得快要炸开。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把自己手里那把旧伞递过去，声音干涩：

“你用吧，我住得近。”

她愣了一下，礼貌地推辞：“不用啦，我等雨小一点就好。”

就在她抬头看我的瞬间，我把手中的喷雾对着她身后，极轻地按了一下。

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微雾，在空气里一闪而逝。

我自己都紧张得不敢呼吸，只死死盯着她的表情。

几秒钟的安静。

她原本礼貌疏离的眼神，忽然轻轻一颤。

像是忽然被什么击中，瞳孔微微放大，脸颊一点点漫上薄红，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些自己都不懂的慌乱和在意，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那……那谢谢你。”

声音比刚才软了太多，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羞怯。

我心口一紧。

成了。

我强装镇定，摆摆手：“没事，下次碰到再还我就行。”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敢多停留。

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我，温热、专注，带着我从未奢望过的在意。

雨还在下，可我第一次觉得，这湿冷的夜晚，居然也有了温度。

之后的一切，顺理得不像真的。

她主动找我还伞，见面时会不自觉脸红，说话时总忍不住多看我几眼。

她会关心我下班晚不晚，吃饭了没有，会在我随口一提感冒时，默默给我带一包温热的冲剂。

我一开始还很心虚，总怕药效一过，一切就打回原形。

可药效快到期时，我又在某次擦肩而过时，悄悄补了一次。

她眼里的在意没有断，反而一天比一天更深。

慢慢地，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她会约我一起散步，沿着路灯长长的街道走一圈又一圈；

会分享日常里很小的事，早餐吃了什么，上班遇到了什么趣事；

会在我沉默寡言时，耐心地陪着我，不催促、不勉强。

我渐渐放下戒备，开始真的投入感情。

我会下意识记住她的喜好，会提前在她下班的路口等她，会在她难过时笨拙地安慰。

我开始打扮自己，开始认真工作，开始对未来有了一点盼头。

我不再是那个缩在阴影里、自卑到抬不起头的人。

因为有一个人，眼里满满都是我，好像我真的值得被喜欢。

某次散步，晚风很轻。

她忽然停下，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我心口猛地一酸。

我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她身上很暖，心跳贴在我胸口，和我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真实得无可挑剔。

那一刻，我几乎彻底说服自己：

我们是真的相爱了。

药物只是一个开始，可后来走的每一步，都是真的。

我甚至开始幻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不用再用药，不用再欺骗，就凭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凭着真实的感情，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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