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数据不见了

周二早上，苏小冉把第七张贴士放在了陆寒舟桌上。

火柴人今天在跑步，身后画了一条起跑线，对话框里写着：“周一了，该动起来了。”虽然已经周二了，但她觉得意思到了就行。

她把昨天的贴士拿回来，折好放进文件夹。文件夹现在已经有了七张，按日期排好，整整齐齐。

回到养老院办公室，苏小冉打开电脑，准备把备选方案的最后一个部分写完。按照计划，周五之前要把终版发给陆寒舟，今天已经是周二，时间不算宽裕。

她打开方案文档，翻到备选方案那一页。

文档正常打开了。内容都在。她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往下写，手机震了。

赵富贵发来的消息：“小苏，你昨天发给我的方案备份，我打不开了。你那边正常吗？”

苏小冉愣了一下。她昨天确实给赵富贵发了一份备份，让他帮忙看内容优化的部分。她打开自己的文件夹，找到那份备份文件，双击。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文件无法打开。可能已损坏。”

苏小冉盯着这行字，手指有点发凉。她打开原始文档，还能打开。又试着打开另一份备份，也不行。再打开云端的存档——

“文件不存在。”

她心跳漏了一拍。

不可能。她昨晚明明存了云端。睡前还确认过的。

她又刷新了一次页面。还是不存在。

苏小冉深吸一口气，打开邮箱，找到昨天发给陆寒舟的邮件。附件还在，她下载下来，打开。

可以打开。内容都在。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异常：宿主云端的方案文件已被删除。本地备份文件已损坏。建议立即检查文件修改记录。”

苏小冉的手停在鼠标上。

被删除了？谁删的？她自己的账号，密码只有自己知道。公司云端有操作记录，能看到谁在什么时间对文件做了什么操作。

她打开云端的操作日志，翻到昨晚的记录。

晚上十点十三分，她的账号登录了云端。晚上十点十四分，方案文件被删除。

十点十三分。那个时候她已经在回家的地铁上了。手机虽然能登录云端，但她当时在刷短视频，根本没有打开过公司云端的APP。

苏小冉盯着这两条记录，心跳加速。

不是她删的。是有人用了她的账号。

“陈姐。”她的声音有点紧。

陈秀兰抬起头，看到她的表情，放下报纸走过来。“怎么了？”

“我云端的方案文件被删了。昨天晚上十点十三分，有人用我的账号登录，把文件删了。”

陈秀兰的脸色变了。“你能恢复吗？”

“不知道。我先试试。”

苏小冉打开云端的回收站，找到了被删除的文件。她选中文件，点击恢复。页面刷新，文件回到了文件夹里。她打开文件——

空白。整整十二页的方案，一个字都没有了。

“被覆盖了。”陈秀兰的声音沉了下来，“删了之后又上传了一个空白文档。”

苏小冉攥紧了鼠标。谁干的？知道她做方案的人不多。养老院的人、陆寒舟、林妙妙、技术部那三个人。

“查登录记录。”陈秀兰说，“看IP地址。”

苏小冉打开登录日志，找到昨晚十点十三分的那条记录，旁边有一串IP地址。她把IP地址复制下来，在公司的内部系统里搜了一下。

搜索结果出来了。那个IP地址属于市场部公共区的网络端口。

市场部公共区。苏小冉的手顿了一下。那个区域没有固定工位，谁都能用。昨晚加班的人不少，随便一个人坐在那里，用她的账号登录，删掉文件，再上传一个空白文档，全程不到五分钟。

“报警？”陈秀兰问。

“报警没用，又没有监控。”苏小冉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而且就算查出来是谁，我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她做的。账号是我的，密码也是我的。”

“你的密码别人怎么会知道？”

苏小冉想了一下。她的公司账号密码跟大学时候用的是同一个，从来没改过。如果有人偷看过她输入密码，或者——

她想起一件事。上周有一天中午，她去食堂吃饭，电脑没关。回来的时候，林妙妙正站在她工位旁边，说在等她一起去开会。

“林妙妙。”苏小冉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陈秀兰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先冷静。”陈秀兰说，“文件能重写吗？”

苏小冉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二十。周五之前交终版，还有三天。重写一份十二页的方案，不是不可能，但数据图表要重新做，审批记录要重新查，供应商那部分要重新确认。

“能。”苏小冉说，“但我需要时间。”

“我帮你。”陈秀兰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

“陈姐，你不是说在这个组不能太认真吗？”

陈秀兰看了她一眼。“我说的是别太认真。但没说不让你认真。”

苏小冉没听懂，但她没时间追问了。

她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重写。

第一页，项目背景。她凭记忆把主要内容写出来。这部分不难，数据都在陆寒舟之前发给她的邮件里，重新下载就行。

第二页，项目目标。也简单，抄自己脑子里的。

第三页，用户洞察。这部分麻烦，数据图表要重新做。她打开李腾飞之前发给她的原始数据，准备重新洗。

就在这时，李腾飞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别重做。我有备份。”

苏小冉转头看他。李腾飞没回头，但他把一个小U盘放在桌上，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上周五你发我的所有版本，我都有。技术部的习惯，经手的数据都会留档。”

苏小冉走过去，拿起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五个版本，从v1到v3，还有一个“用户洞察_原始数据”和“图表_技术部导出”。

她的眼眶有点热。

“腾飞哥……”

“别叫哥。赶紧干活。”

苏小冉吸了吸鼻子，把文件全部拷出来。

陈秀兰在旁边看着，嘴角那个小弧度又出现了。

下午一点，苏小冉把方案恢复到v3版本。不是最新的，但核心内容都在。备选方案那部分需要重新写，因为那是周一才加进去的，U盘里没有。

赵富贵吃完饭回来，听说方案被删了，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看？”苏小冉问他。

“林妙妙。”赵富贵把保温杯放到桌上，声音很低，“但不是她自己干的。”

“什么意思？”

“她没那个胆量删你的文件。删文件这种事，一旦查出来就是开除。林妙妙还没转正，她不敢冒这个险。”

苏小冉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有人让她干的？”

赵富贵没回答，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你先写方案。这件事我来查。”

苏小冉看着他。“赵哥，你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赵富贵笑了笑，那个笑容跟平时不一样，有点冷。“放心，我有分寸。”

下午三点，苏小冉正在重写备选方案，手机震了。

一条消息，来自林妙妙。

“小冉，听说你的方案出问题了？需要帮忙吗？我这边有一些参考资料可以发你。”

苏小冉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想回复“不用了”，想回复“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想把手机摔到桌上。

但她没有。

她打了几个字：“谢谢妙妙，暂时不需要。有需要我找你。”

和上次一模一样。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陈秀兰从旁边看了一眼。“林妙妙？”

“嗯。”

“她是在试探你。”

“我知道。”

苏小冉低下头，继续写方案。

晚上七点，苏小冉把方案恢复到了v3的完整状态。备选方案也重写完了，跟周一版本几乎一样，因为她记得很清楚。

她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陈秀兰五点半就走了，今天她妈炖了排骨汤，说必须回去喝。

李腾飞六点走的，走之前说了句“U盘你留着，以后每天备份”。

赵富贵六点半走的，走之前说了句“明天给你消息”。

苏小冉一个人在办公室，盯着屏幕上恢复好的方案，脑子里很乱。

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揪出内鬼·第一环”进度更新。当前状态：方案被恶意删除，已恢复。建议加强文件备份，开启登录二次验证。隐藏线索已更新：查看昨晚市场部公共区的加班记录。

加班记录。公司有门禁系统，每个人刷卡进出都有记录。昨晚谁在市场部公共区加班，一查就知道。

苏小冉打开门禁记录查询页面，输入自己的权限账号。

“您没有权限查看此记录。”

她忘了。门禁记录只有行政部和部门总监才能看。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陆寒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陆总监，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昨晚市场部公共区的加班记录？”

想了想，又删掉了。陆寒舟已经帮了她很多，不能什么事都找他。

她把手机放下，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

路过陆寒舟办公室的时候，灯还亮着。

门开着一条缝。

她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框。

“进来。”

她推门进去。陆寒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好几份文件。

“还没走？”他问。

“准备走了。陆总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有人恶意破坏你的工作成果，你会怎么办？”

陆寒舟看着她，眼神停了两秒。

“你有证据吗？”

“还没有。”

“那就先找证据。”他端起咖啡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找到证据之前，先把事情做完。”

苏小冉点了点头。

“还有事？”

“没了。晚安。”

她转身要走。

“苏小冉。”

她停住。

“你的方案，今天被删了？”

苏小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寒舟没回答，从桌边拿起一份打印稿。“这是你周一发我的版本，我打印出来看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还给你，你照着打一遍。”

苏小冉盯着那份打印稿，上面还有陆寒舟的批注，红笔写的，密密麻麻。

“不用了。我已经恢复了。谢谢陆总监。”

陆寒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苏小冉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站在走廊里，她深吸了一口气。

方案恢复了。人还没查出来。但至少，她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查了。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文件备份开启自动同步。以后每天晚上十点，系统会自动保存你的工作文件到本地和云端。删除的文件会在回收站保留三十天。”

这是系统的提示。

苏小冉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系统虽然平时爱看她笑话，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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