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入职第一天

苏小冉周一早上六点就醒了。

不是兴奋，是怕迟到。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把今天的流程过了一遍：穿什么、坐哪条地铁、几点出门、到了之后说什么。

至于吗苏小冉？不就是上个班？

至于。这可是我人生第一份正经工作。

她翻身起床，衣柜前站了十分钟，最后选了一套自以为最稳的搭配：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平底单鞋。

正要穿鞋的时候，手机震了。

林妙妙发来微信：

「小冉，你今天穿什么鞋？」

苏小冉拍了张平底鞋的照片发过去。

林妙妙秒回：

「不行不行，今天有新人见面会，大领导都在，穿平底鞋太随意了。你穿高跟鞋，显得精神。」

苏小冉低头看了看那双落灰的细跟。那是去年毕业典礼她妈硬塞给她的，八厘米，穿了半天脚肿得像馒头，之后再也没碰过。

「一定要穿吗？」

「信我，职场第一印象很重要。我穿的就是五厘米的。」

苏小冉犹豫了三秒，把高跟鞋塞进了包里。

到了再换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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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八点四十五，苏小冉踏进橙子科技大厦。

一楼大厅宽敞得能打羽毛球，前台小姐姐烫着大波浪，口红颜色像刚吃了小孩。

“你好，我是今天入职的实习生——”

“扫这个码，填资料，然后去三楼会议室等着。”前台头都没抬，指了指桌上的二维码。

苏小冉乖乖扫码，乖乖填表，乖乖上电梯。

三楼会议室已经坐了五个人，林妙妙在最前面冲她招手：“这边！”

苏小冉走过去坐下，发现林妙妙今天化了全妆，睫毛翘得能扇风，白色连衣裙配裸色高跟鞋，整个人像从杂志上剪下来的。

再看看自己——白衬衫、黑裤子，再加个双肩包，活脱脱一个来修电脑的。

行吧。反正是来上班的不是来选美的。

“你怎么没穿高跟鞋？”林妙妙低头看她脚上的平底鞋。

“带了，还没换。”

“快去换，一会儿陆总监要来。”

苏小冉一听到“陆总监”三个字，立刻起身去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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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五分钟后，她后悔了。

八厘米的细跟像两只凶器，死死卡住她的脚后跟。她在卫生间里扶着墙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小美人鱼走上海滩也就这感觉了吧？

但她还是咬着牙走出去了。

会议室门口，HR正在点名：“苏小冉？”

“到！”

她加快脚步。

然后——

鞋跟踩到了地毯边缘。

整个人往前一扑。

会议室的门刚好在这时打开。

苏小冉以一个标准的“狗啃泥”姿势，摔在了门内。

而门后站着的人——

黑色西装，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陆寒舟。

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苏小冉，咖啡都没晃一下。

安静了三秒。

苏小冉趴在地上，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装死？

装晕？

直接辞职？

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笑声，不大，但足够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寒舟面无表情地绕开她，走进会议室，坐下，喝了口咖啡。

“起来吧。地上凉。”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小冉用尽毕生的力气爬起来，脚踝传来一阵刺痛，但她忍住了。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脸烫得像发烧。

林妙妙在旁边小声说：“你没事吧？鞋跟太高了？”

“没事。”苏小冉咬着牙。

没事才怪。我的职业生涯可能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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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新人见面会持续了四十分钟。

HR介绍了公司文化、考勤制度、转正标准。陆寒舟全程没说话，坐在角落里喝咖啡，偶尔在本子上写点什么。

苏小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摔。

太丢人了。二十八次面试换来的工作，第一天就摔在大领导面前。苏小冉，你可真行。

会议结束后，HR把他们带到市场部的工位区。

“实习生暂时没有固定工位，先在公共区坐着，等分配项目组之后再说。”

苏小冉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公司发的笔记本电脑，开始装软件。

林妙妙的工位在她旁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小冉，中午一起吃饭？”

“好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男人端着保温杯晃了过来，肚子微挺，头发有点少，看起来三十五六岁。

他扫了一眼两个实习生，目光在林妙妙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苏小冉。

“新来的？”

“对，我叫苏小冉。”

“赵富贵。”他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小姑娘，我教你第一课。这公司啊，活可以干不完，但茶不能不喝。”

苏小冉愣了一下。

赵富贵已经端着保温杯走了，留下一句：“慢慢悟。”

林妙妙小声说：“这人好像是个老油条，听说在公司待了十年还是基层。”

苏小冉没接话。她盯着电脑屏幕，脚踝还在隐隐作痛。

第一天就这么刺激，后面三个月怎么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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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下午两点，HR在群里发了消息：「所有实习生到三楼会议室开会。」

苏小冉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脚后跟已经磨破了。

会议室里，陆寒舟站在投影幕前，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淡。

“你们的实习期从今天开始算，三个月后，表现好的留，表现差的走。”他顿了顿，“市场部不养闲人。”

投影幕上出现了一个表格——实习生考核表。

考核项目有三个：日常工作表现、项目贡献度、团队评价。

“今天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熟悉公司的产品线。每个人整理一份竞品分析报告，周五之前交。”

“模板呢？”有人问。

“自己找。公司的知识库里有往期的报告，自己去翻。”

他说完就走了。

五个人面面相觑。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说：“连模板都不给？”

林妙妙倒是很镇定：“我去知识库里搜一下，找到了发给大家。”

这人真周到。 苏小冉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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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下午五点，苏小冉还在翻知识库。

公司一共有七条产品线，每个产品的竞品至少三个，光是把资料看完就要好几天，周五交报告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揉了揉眼睛，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抬头一看，会议室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林妙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微信上留了一条消息：

「小冉我先走了哈，明天见！」

苏小冉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半。

行吧，第一天就加班。

她正准备关电脑，陆寒舟突然出现在门口。

“还没走？”

苏小冉吓了一跳：“马上就——”

“竞品分析不用每个产品都写。”他说，“选一个你最感兴趣的，写深一点。写一堆垃圾不如写一个能用的。”

说完就走了。

苏小冉愣了一下。

他这是在……帮我？

不对。他肯定是怕我交垃圾报告丢他的脸。

但她还是把这句话记住了。关掉其他六个产品的页面，只留下了一个——橙子科技最核心的产品“橙子短视频”。

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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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晚上八点，苏小冉终于走出了橙子科技大厦。

脚后跟磨破的地方已经疼麻了，她把高跟鞋换回平底鞋的那一刻，差点感动哭。

地铁上，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林妙妙发了一条朋友圈：

「入职第一天！X大毕业的我终于开始了新征程～感谢橙子科技的认可！」

配图是她的工位自拍，电脑屏幕开着，旁边放着一杯星巴克。

底下已经有十几个人点赞了。

苏小冉看了一眼，默默划走。

人家名校毕业当然要高调。我一个二本的，能进来就不错了，低调低调。

她靠在车厢座位上，闭着眼睛想：

周五交报告，今晚先睡个好觉。

明天开始，认真干活。

这班，我非得上了不可。

（第二章完）

下一章预告

系统终于来了。

第一个任务：“在晨会上用三个成语夸领导，必须让全组憋笑失败。”

苏小冉选了三个词：英明神武、气宇轩昂、威风凛凛。

然后她嘴瓢了。

“陆总监今天真是……英年早逝。”

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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