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遇

青禾手心发颤，阿烬攥紧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城门方向飘来的当归甜香越来越浓，混着晨露的湿气，甜得让人作呕——那分明是她给王桂兰配的"补品"味道，怎么会飘到城里来？

阿烬把青禾往阴影里拽了拽，隐匿符将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模糊的墨渍。城墙根下野狗狂吠，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们身后的巷子。

青禾指甲掐进阿烬掌心："姐姐，它们在看什么？"

她拉着青禾加速，鞋底踩过死老鼠发出闷响。青禾闷哼一声，被阿烬反手捂住嘴按在草垛后。

三个捕快提着灯笼跑过去，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啦响。领头的麻子脸用刀鞘挑开王桂兰家的院门，灯笼光照出满院的死鸡，他骂了句脏话："妈的，邪门了！"

灯笼光扫过草垛，阿烬屏息将青禾的头按在怀里，隐匿符光芒渐淡。

"头儿，看什么呢？"另一个捕快问道。

麻子脸皱着眉："刚才好像有动静...算了，先回衙门报信。"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铁链声渐渐远去。

阿烬松开手时，青禾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她指着阿烬怀里露出的瓷瓶："姐姐，那是什么？"

"药。"阿烬把瓷瓶塞回布包，当归甜香被粗布捂住，闷出一股腥甜。她拉着青禾往城门走，"我们去城里找地方住。"

城门洞换岗，新兵抱着长矛打瞌睡。阿烬拉着青禾贴墙根进城，隐匿符刚好熄灭。

青禾指着包子铺停下："姐姐，我饿。"

阿烬摸出怀里的铜钱，数出三枚递给她："去买两个肉包。"

青禾买回两个肉包，把其中一个塞给阿烬："姐姐，你吃。"

阿烬咬了一口包子，温热的肉汁烫得她舌尖发麻。她看着青禾小口小口地啃着包子，睫毛上还沾着草屑，突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在破庙啃发霉麦饼的样子。

"吃完跟我去个地方。"阿烬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带着青禾穿过几条巷子，来到回春堂后门。她敲了敲柴房的门，里面没有动静。她推开门，柴房里空荡荡的，刘大夫的药箱不见了，只有石臼里还残留着半碾的甘草。

青禾拉了拉她的衣角："姐姐，这里没人。"

阿烬走到药架前，发现最上层的药盒空了——那是她藏毒草的地方。她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外走："我们去前堂看看。"

回春堂前堂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地议论着。阿烬挤进去，看见刘大夫被两个捕快押着，双手被铁链锁着。麻子脸捕快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瓷瓶——正是她给王桂兰下毒的那个！

"说！这瓶毒药是不是你的？"麻子脸把瓷瓶往柜台上一拍，药粉撒出来，当归甜香弥漫开来。

刘大夫的脸色很平静："这是我徒弟配的药，用来治疗风湿的。"

"治疗风湿？"麻子脸冷笑一声，"王寡妇就是喝了这个死的！你还敢狡辩？"

阿烬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药瓶底刻的小梅花，是她偷偷做的记号。她拉着青禾往后退，想悄悄溜走，却被一个眼尖的捕快发现了："站住！那丫头好像是回春堂的学徒！"

麻子脸回头看见阿烬，眼睛一亮："抓住她！"

阿烬拉着青禾转身就跑，捕快在后面紧追不舍。她对这一带的巷子很熟悉，七拐八绕，把捕快甩在后面。她钻进一条死胡同，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青禾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烬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想起那封被水浸湿的信纸。尚书府...余孽...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她脑子里。她咬了咬牙，从布包里拿出剩下的毒草："我们得离开这里。"

她拉着青禾翻过胡同的矮墙，落在一个院子里。院子里种着几棵桃树，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层粉雪。正屋的门开着，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老头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旱烟袋，眯着眼睛看着她们。

阿烬把青禾往身后一拽，手摸到袖袋里的毒粉——指节被糙纸硌得生疼。

老头磕了磕旱烟袋，吐出一口烟圈："丫头，跑什么？"

"我们..."阿烬刚想说什么，突然愣住了。老头的腰间挂着一个玉佩，和她脖子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缺口。

老头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指了指自己的玉佩："你也有一个？"

阿烬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点了点头。

老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阿烬。"

"阿烬..."老头喃喃自语，突然激动起来，"你娘是不是叫苏婉？"

阿烬愣住了。苏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又好像很陌生。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娘是谁。"

老头的眼神暗了下去，叹了口气："也是...都过去十三年了。"他看着阿烬，"我是你外公，苏振南。"

阿烬后退半步撞在桃树上，花瓣簌簌落在肩头。她盯着那枚玉佩，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直到青禾拽她衣角才惊醒。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阿烬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的老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你真的是我外公？"

苏振南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张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穿着华丽的衣服，眉眼间和阿烬有几分相似。"这是你娘，苏婉。十三年前，尚书府被奸臣陷害，满门抄斩，只有你娘带着你逃了出来。后来她把你托付给王桂兰，自己却..."苏振南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

阿烬看着画像上的女子，耳后血管突突地跳。画像边角有处焦痕，像被火燎过，倒和她玉佩上的缺口形状有些像。

"外公，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当年在外经商，躲过了一劫。"苏振南擦了擦眼泪，"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捕快的声音："搜！仔细搜！那丫头肯定跑不远！"

苏振南脸色一变："不好，捕快追来了！阿烬，你带着青禾从后门走，我引开他们！"

"外公，那你怎么办？"阿烬急道。

"别管我，我自有办法。"苏振南把一个布包塞给阿烬，"这里面有钱和一些干粮，还有一封介绍信，你去城外的清风观找观主，他会帮你的。"

阿烬接过布包，咬了咬牙："外公，你多保重！"她拉着青禾，跟着苏振南来到后门。

苏振南打开后门，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快走吧！"

阿烬点点头，拉着青禾跑进小巷。她听见身后传来苏振南和捕快的争吵声，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青禾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巷子口："姐姐，那里有狗！"

阿烬抬头一看，巷口站着几只野狗，眼睛泛着绿光，正恶狠狠地盯着她们。其中一只嘴里还叼着半块麦饼，正是她从王桂兰家扔出来的那半块发霉的麦饼。

野狗扑过来时，阿烬拽着青禾往旁边滚，毒粉撒了自己满手。她抓起地上半块砖头砸过去，正砸中领头那只的眼睛。其他的野狗吓得不敢上前，夹着尾巴跑了。

阿烬拉着青禾继续往前跑，跑出小巷，来到城外的官道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县城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外公，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系统的声音响起，阿烬握紧了手里的布包。里面的铜钱硌着肋骨，画像上母亲的笑容在脑海里浮现。她拉着青禾的手，一步步朝着清风观的方向走去。官道两旁的野草长得很高，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像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青禾突然指着前面："姐姐，你看！"

阿烬眯起眼，山脚下那片青瓦红墙正浸在落日里，檐角铜铃在风里半哑地响。那应该就是清风观了。

她加快脚步，拉着青禾朝道观走去。走到道观门口，她敲了敲门。

一个小道士打开门，疑惑地看着她们："你们找谁？"

"我们找观主，有介绍信。"阿烬拿出苏振南给的介绍信。

小道士接过介绍信，看了看，说："你们跟我来吧。"

道观里飘着陈艾味，青石板被香灰染得发黑，阿烬走得脚底发滑。观主是个白胡子老道，正坐在大殿里打坐。小道士把介绍信递给观主，观主看了看，又看了看阿烬，点了点头："原来是苏老的外孙女。进来吧。"

阿烬跟着观主往里走，青石板上的青苔滑得她打了个趔趄，怀里的剑谱掉出来， pages 哗啦啦散了一地。内殿里很简朴，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观主让她们坐下，给她们倒了杯茶："苏老已经跟我说过你的事了。你放心，在这里很安全。"

阿烬喝了口茶，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她看着观主："观主，我外公他..."

"苏老不会有事的。"观主说，"那些捕快只是怀疑他窝藏逃犯，没有证据，过几天就会放了他。"

阿烬点点头，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她想起苏振南给的布包，打开来一看，里面除了钱和干粮，还有一本泛黄的书，封面上写着"苏家剑法"四个字。

观主看到那本书，眼睛一亮："这是苏家的传家剑法，据说威力很大。你有兴趣学吗？"

阿烬摸了摸袖袋里的毒粉包，指尖被糙纸硌得生疼。王桂兰临死前抓挠床板的声音突然钻进耳朵。她把剑谱往怀里紧了紧，书角戳得肋骨生疼。

"我学！"阿烬坚定地说。

观主笑了笑："好，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剑法。"

青禾拉了拉阿烬的衣角，小声说："姐姐，我也要学。"

阿烬摸了摸青禾的头："好，你也学。"

系统的声音响起，

道观的钟声响起，在山谷里回荡。阿烬握紧了手里的剑谱，指腹在泛黄的纸页上摩挲。青禾靠在她的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阿烬替她掖好被角，指腹蹭过青禾袖口——方才撒毒粉时，好像有粉末溅到这里了。

【当前善念值360点。检测到宿主情绪稳定，是否兑换基础剑法心得（善念值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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