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睡不停

三个时辰后……

“元谙？梵元谙？元谙兄？快醒醒，到时辰用午膳了。”林晦嗓音清朗，有股独属书生般的朝气。

梵元谙抬头揉了揉眼睛，额头红了一片，看样子是睡足了。

林晦扬起嘴角，好悬没笑出声来。

“元谙兄，我近日寻得一间铺子，里边的素汤面尤其美味，我请你吃一顿。”

梵元谙：？？？

什么？要请她吗？

“行，那就多谢林晦兄了。”梵元谙起身，跟上林晦的步伐。

内心疯狂蛐蛐，林晦八成是把她当成男的了，她就束个发、裸个脸，看起来有这么像男的吗？

问题是，她也不帅啊……

途中，林晦一边带路一边询问，“元谙兄是哪家书院推荐来的？我是从南边鹤鸣书院来的，在圣天已经有两年了。”

鹤鸣书院？不认识。

“我之前是鹿昌书院的。”梵元谙如实回答。

“鹿昌书院？！”林晦惊了一瞬，随后尴尬道：“听闻鹿昌书院的学子非富即贵，一会怕是瞧不上这碗素汤面了。”

梵元谙莞尔，“大不了尝一碗荤的，林晦兄破费了。”

林晦猝不及防被梵元谙的笑容晃了眼，无意识道了句，“没事，请得起。”

话音刚落，林晦突然就肉疼了起来，这下是真破费了。

拐了几条街后，终于到地方了。

梵元谙看着眼前用木头简陋支起的小摊，差点没忍住揍林晦一顿。

就这？跑这么远就为了吃点粉条子？

梵元谙叹气，“来两碗猪肉粉，大份的，加鸡蛋！加肉！”

老板娘眼皮子一抬，目光锁定，“好嘞！马上！现在就做！”

面前的客人：……

懂什么？素面才是最有性价比的！

老板娘你知不知道对荤面客人太热情的话，是会失去他们这些忠诚的素面客人的！

他们才是回头客！重视着点吧！

林晦：完了，钱袋子好像裂了条缝。

梵元谙一屁股坐在木凳，“林晦兄，这顿我请。”

林晦：如听仙乐耳暂明。

“元谙兄大方！”

林晦转头，声如洪钟，“老板娘！再加一碗，加肉！加蛋！”

老板娘乐了，“好嘞！马上！”

目光在触及到面前的素面客人后，嘴角一压，不耐烦道：“去，给两人倒碗茶，你这碗素面钱就免了。”

素面客人：……

我忍！

他发誓，他下辈子再也不吃素面了！因为这个老板娘！

梵元谙打量了眼林晦这竹竿似的身材，“你吃的完吗？”

林晦：……

“吃不完跟你姓。”

梵元谙失笑，“那你算是占到大便宜了。”

“元谙兄！”林晦无语极了，“我还不一定姓梵呢！”

“行行行，不姓梵，姓林，天塌了也姓林。”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粘腻呢？

林晦都有些脸热了。

好在这时老板娘将面端来了，不然林晦都不知道和梵元谙聊些什么。

“面来了，小心烫哈。”老板娘轻声细语，生怕吓跑客人。

一转头，瞬间变脸，还嫌弃地瞥了眼素面客人，要多不耐烦有多不耐烦。

素面客人：……

够了，他能假装眼瞎，老板娘却不能假装热情。

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等两人吃完汤面，赶回圣天书院时，休息时间也不多了。

梵元谙无奈，“林晦，往后我们各自用午膳吧。”

林晦看着梵元谙满脑门的细汗，不由得有些愧疚，“也好，元谙兄平日要多加注意身体。”

这小身板，看着实在是虚，不过林晦没太好意思说出来。

许是午膳吃了两碗荤面的缘故，林晦学的格外认真。

至于梵元谙，倒头就睡了个回笼觉。

……

落日余晖下，三三两两的马车在官道上行驶，陡然，车身一晃，驶入不平整的路段。

梵瑶也随之放下手中的书籍，扭头看向闭目养神中的梵月泠，心神不由得微微动摇。

随后，又看了眼马车内壁上镶嵌着的夜明珠，光线柔和却并不昏暗，西周还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一股冷香，掺着风进来，又挤着缝隙出去，一点都不闷。

不像她之前乘坐的马车，昏暗、拥挤、压抑。

想起以前的日子，梵瑶不自觉地低下头，假装看书，实则悄悄走神。

大姐姐是母亲一手教养出来的，性子闷，像个木偶。

三哥哥也总爱和四哥哥争，硬生生将自己争成阴沟里的老鼠，老暗自琢磨些见不得光的事。

突然，梵瑶悟了，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手里捏着根外形小巧的笔，认真地写下一行字。

‘勿与小人做伴，多与君子相处，心甚怡之。’

刚停笔，耳边就响起某人略带疑惑的声音。

“和气生财？万物皆可商？”

梵瑶：！！！

“二姐姐你怎么醒了？”梵瑶红着脸，一边将本子藏在身后，一边欲盖弥彰地询问。

梵月泠解释了句，“路太陡了，我睡不着。”

“我也是。”梵瑶稀里糊涂地说着。

好在梵月泠没再说什么，而是无所事事地玩起了手指。

梵瑶：……

二姐姐真是，大智若愚。

不一会，马车停下，姐妹二人就此分别。

殊不知，妄月阁即将迎来二次审问。

此时，妄月阁中摆放着五匹鲛人泪，一支白玉琉璃镯，外加百两黄金。

梵月泠：？？？

“这，这……”梵月泠故作惊讶，这了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差点没把梵元祯给逗出声来，他姐姐怎么天天装疯卖傻的？秦氏还在这坐着呢。

秦氏脸色一沉，“够了！”

“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三皇子送了谢礼来？！”

梵月泠了然，“母亲不知道，难道父亲也不明白吗？”

一旁，右相眉头凝起，转头怒视秦氏，“我说你不信，三皇子说的你也不信，你就非要刁难泠儿吗？！”

右相气场全开，秦氏丝毫不惧，“相爷的意思是，我在刁难自己的骨肉吗？”

“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经过，怎么就成刁难了？”

“在相爷眼里，我就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我做的任何事都是不对的，是吗？”

秦氏说的泪声俱下，右相却看都不看秦氏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浣衣搀扶着秦氏，小声劝道，“夫人，院中还有些琐事等着夫人处理。”

话落，浣衣便扶着秦氏离开了。

妄月阁一下子就冷清了起来，梵元谙与梵元祯静静坐在榻上，内心忧伤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两人都笑了。

“你笑什么？你吃个饭不也吃到跪祠堂去了吗？”

梵元祯眼角挂着泪，不服道：“那也没你惨，你差点小命都不保。”

紧接着话锋一转，“不是，你怎么没和我说过这事？都过去几天了？我现在才知道。”

梵元祯心情很不爽，“怎么秦氏都知道的事，我竟然现在才知道，姐，我真的生气了！”

梵元谙懒得哄，提醒道：“你忘了？咱爹也是现在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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