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箐茉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很大声，但很执着，像有人在门口反复踱步、犹豫、又退回去、又踱回来。

她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眼窗户——天已经大亮了。

【叮——宿主睡眠时长已达六个时辰，摸鱼值+60。建议宿主继续躺着，不要浪费大好时光。】

沈箐茉深以为然，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一瞬，然后又开始转悠。

“……”

沈箐茉叹了口气，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胡乱摸到枕头边的茶杯，灌了一口凉茶。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喝水补充水分，属于“维持生命体征的必要行为”，不扣除摸鱼值。系统特此说明：喝水不算努力，请宿主放心。】

“谢谢你啊，”沈箐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么贴心的说明大可不必。”

门外的脚步声终于停了。

紧接着，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

“箐……箐茉师姐？你醒了吗？”

沈箐茉认出来了，是昨天那个小师妹，好像叫……什么来着？软软糯糯的那个。

“没醒。”

门外沉默了两秒。

“……那师姐，我可以进去吗？”

“不可以。”

又是两秒沉默。

“可是……掌门让我来给你送早饭。”

沈箐茉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她坐起来，头发炸得像只刺猬，面无表情地盯着门板看了三秒钟。

“……放门口。”

“掌门说必须亲手交到师姐手上，”小师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吃掉。

“他还说……要确认师姐还活着。”

沈箐茉：“……”

这个宗门的人，毛病是真的大。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门口，拉开门。

小师妹端着个食盒，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崇拜”“紧张”“害怕”三种情绪，比例大概是4:4:2。

“师、师姐早。”

沈箐茉接过食盒，低头看了一眼——一盅灵米粥，两碟小菜，一壶灵茶，还有一盘品相极好的灵果。

她盯着那盘灵果看了两秒钟。

很好，正好她饿了。

沈箐茉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小师妹站在门口，没敢走。

她偷偷打量着沈箐茉——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睁不睁，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弟子服，赤着脚踩在地上，啃灵果啃得满嘴汁水。

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天人合一”的绝世天才。

但掌门和大长老都这么说了……那一定就是！

小师妹握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建设：是我境界不够，看不透师姐的深不可测。

“那个……师姐，”小师妹小心翼翼地开口。

“掌门还说了，从今天起，让我来照顾你的起居。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沈箐茉嚼着灵果，含糊不清地问：“照顾我起居？”

“对！掌门说你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吃饭、打扫、洗衣这些琐事上。”

小师妹说得一本正经道:“这些都应该由我们来帮你做，你只需要……呃……”

她卡住了，因为掌门原话是“只需要安心悟道”，但看着眼前这个啃灵果啃得毫无形象的人，她实在说不出“悟道”两个字。

“只需要躺着？”沈箐茉替她说完了。

小师妹脸一红，没敢接话。

【叮——宿主获得专属生活助理！摸鱼效率进一步提升！】

【系统评价：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沈箐茉把灵果核随手一扔，精准地落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她擦了擦嘴，重新躺回床上，被子一拉。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师妹愣了愣：“可是……师姐你还没吃粥……”

“放着，我醒了再吃。”

“可你才刚醒……”

“那是上一觉，”沈箐茉闭着眼睛，语气平淡，“现在是下一觉。”

小师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师姐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她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上，她迎面撞上了沈清辞。

沈清辞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弟子服，长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佩剑，整个人清清爽爽，一看就是已经修炼了两个时辰以上的样子。

“箐茉师妹起了吗？”他问。

小师妹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清辞皱眉：“何意？”

“起了，但又睡了，”小师妹认真地说，“师姐说她现在是‘下一觉’。”

沈清辞：“……”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小师妹：“？？？”

师兄你听懂什么了？

沈清辞负手而立，望着沈箐茉紧闭的房门，目光深沉：“箐茉师妹这是告诉我等——修行不在朝夕，不在昼夜，而在……一念之间。”

小师妹瞪大了眼睛。

“她方才说‘现在是下一觉’，”沈清辞缓缓道，“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大道。你我睡觉，只是一觉。而箐茉师妹，已将睡眠分作‘上一觉’‘下一觉’——这是何等精细的心性体悟？”

小师妹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师兄高见！”

沈清辞谦逊地摆摆手：“不敢说高见，只是跟在师父身边久了，多少学到一点看人的本事。”

两人在门口感慨了一番，各自散去。

屋内，沈箐茉裹着被子，听着门外隐隐约约的对话，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只是想说“别烦我”而已。

这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叮——检测到宿主被宗门上下误解为“悟道天才”，震惊值持续累积中……额外奖励：修为进度+5%！】

【当前境界：金丹初期（已稳固）】

沈箐茉闭了闭眼。

算了。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反正她躺着，他们夸着，修为涨着。

这波不亏。

她翻了个身，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系统突然又响了：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今日内拒绝至少三次“修炼邀请”。】

【奖励：修为小幅提升。被动防御效果增强。】

【备注：拒绝的时候越敷衍，奖励越高。建议宿主使用“哦”“行吧但是我不去”“下次一定”等经典摆烂话术。】

沈箐茉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系统，是真的懂她。

她刚把眼睛闭上，准备酝酿一下“敷衍拒绝”的情绪，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得比上次响，也比上次急。

“箐茉师妹！”

是沈清辞的声音。

沈箐茉没动。

“箐茉师妹，师父让我来问你——今日可愿去后山观摩剑阵？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每十年开启一次，观摩机会难得，对剑道领悟大有裨益。”

沈箐茉把被子拉到下巴，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不去。”

门外安静了一瞬。

【叮——成功拒绝第一次修炼邀请！奖励：修为精进+1%。当前拒绝次数：1/3。】

“为何不去？”沈清辞追问，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

“箐茉师妹，你昨日打哈欠都能悟道，若去观摩剑阵，岂不是……”

“师兄，”沈箐茉打断他。

“我去观摩剑阵，那我睡觉怎么办？”

沈清辞一愣。

“睡觉也很重要，”沈箐茉说得很认真。

“不能耽误。”

沈清辞站在门外，整个人怔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箐茉师妹……你说得对。”

“？”

“睡觉，也是一种修行，”沈清辞喃喃自语。

“我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我以为苦修才是唯一的道路，但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

沈箐茉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真的、真的、真的只是想说“我要睡觉别烦我”。

为什么每次都能被解读出新的东西？

【叮——宿主无意间启发了大师兄的修行观，震惊值+50！额外奖励：修为进度+3%！】

【当前拒绝次数：1/3。请继续保持。】

沈清辞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箐茉松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正准备享受一下难得的清净——

“砰！砰！砰！”

门被拍得震天响。

“箐茉师姐！箐茉师姐！不好了！”

是那个小师妹的声音，但这次不是怯生生的了，而是带着哭腔。

沈箐茉叹了口气，坐起来。

“怎么了？”

“外面……外面来人了！”小师妹的声音在发抖，“是……是天剑宗的人！他们说……说要挑战你！”

沈箐茉眨了眨眼。

天剑宗？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青云宗和天剑宗是死对头，两家隔着一座山，年年比试，代代相争。

原主作为逍遥宗百年难遇的天才，没少被天剑宗的人惦记。

“他们来了多少人？”沈箐茉问。

“三个！都是金丹期的！”小师妹急得快哭了。

“领头的那个叫陆……陆什么来着，反正是天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说要跟你切磋剑法，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你要是输了，就证明青云宗的‘天才’不过是徒有虚名！”

沈箐茉沉默了两秒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弟子服，光着的脚，鸡窝一样的头发。

然后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境界：金丹初期】

【被动防御：受外力攻击，自动小幅反弹伤害】

【摸鱼效率：+20%】

【今日拒绝次数：1/3】

沈箐茉深吸一口气。

她重新躺了下去，被子拉到头顶。

“箐茉师姐！”小师妹在外面急得跺脚，“你不出去看看吗？”

“不看。”

“可是……”

“让他们等着。”

小师妹愣住了：“等……等多久？”

沈箐茉闭上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等我睡醒再说。”

【叮——宿主面对挑战依旧坚持摆烂，意志坚定！奖励：修为进度+5%！】

【叮——成功拒绝“潜在的修炼邀请”（切磋=修炼的一种），系统特批计入拒绝次数！当前拒绝次数：2/3。】

门外，小师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突然觉得，师姐这个状态……

好像真的有点“深不可测”？

面对天剑宗的挑战，居然还能睡得着？

这得是多大的心啊？

不对——这得是多高的境界啊！

小师妹握紧拳头，转身跑向演武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去告诉掌门，师姐她……根本不把天剑宗放在眼里！

屋内，沈箐茉翻了个身，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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