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网

从云南回来之后，我终于扛不住了。

不是心理上的扛不住，是身体。连续大半个月的高强度奔波，河南的尘肺村、陇南的泥石流、怒江的直升机转运，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回学校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椅子上看材料，看着看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脖子僵得转不动，太阳穴突突地跳，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量了一下体温，三十八度六。

室友逼着我去校医院打了一针退烧针。医生说我这是累的，让我好好休息几天。我从校医院出来，想着回宿舍躺一会儿，结果刚走到半路，庄晚秋的电话打过来了。

“零号档案里有一个特殊的分类文件夹，你之前一直没有权限查看。”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现在可以了。”

“什么文件夹？”

“标号‘零度’的案子。不是工伤，不是欠薪，不是污染——是人口贩卖。”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这些案子，我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断断续续收集到一些线索。他们利用各种手段控制流浪者、拐卖妇女儿童、逼迫未成年人从事非法劳动。背后的网络极其隐蔽，组织者从不直接出面，所有交易都通过加密通讯工具完成。”庄晚秋顿了一下，“我一个人的力量，连他们的外皮都没能剥下来。”

“把文件夹发给我。”

“你确定？”她的语气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试探，是担忧，“苏晚，之前那些案子，对手是黑心老板、违规企业、地方保护伞。但这个不一样。这些人不是在规则内钻空子的人，他们根本不认规则。你要是碰这个，危险程度跟之前不是一个量级。”

“我说，把文件夹发给我。”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然后庄晚秋轻轻笑了一声，是那种很淡很淡的、带着苦涩的笑。“果然是你。”

文件夹发过来的时候，我还在校医院门口站着。打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信息让我浑身发冷，连滚烫的体温都像被这冰冷给压下去了半截。失踪者的照片、最后出现的地点、疑似转运路线、相关人员的外貌描述——每一条都像一把小刀，扎在心上拔不下来。庄晚秋在这些案子上花了十年，只挖到了冰山一角，但仅仅这一角，已经够触目惊心了。

我正准备仔细翻看，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系统提示，不是平时的蓝色界面，而是深红色的紧急弹窗。

【叮！触发紧急任务：阻断非法贩卖链条！】

【检测到滇缅边境某口岸今晚将有一批受害者被秘密转移。AI分析平台海量数据后，结合零号档案线索，已定位疑似中转站坐标。受害者中包括三名未成年人。】

【任务时效：仅剩八小时。】

【是否启动应急响应？】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几乎按出了残影。

“启动。”

下一秒，我拨通了公安部门之前在山西案中建立的联系人。电话那头听到我说完情况，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苏晚同志，你说的这个坐标，我们一直在关注。但缺乏直接证据，无法采取行动。”

“我有证据。”我把庄晚秋发来的加密文件夹里的相关线索打包发了过去，“这是近两年该区域所有疑似案件的交叉比对数据。”

又是几秒沉默。然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我马上向上级汇报。你这边注意安全，不要擅自行动。”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开始往学校门口跑。室友在后面喊：“你烧还没退呢干嘛去！”我没回头，只留下一句“有点急事”就冲出去了。不是不信公安部门的效率，而是有些事情，我必须亲眼看到。系统说的那三名未成年人，让我没法安安静静坐在宿舍里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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