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徒作师妹护道，记忆两分断点难寻

欧阳靖化作遁光离去后，鬼煞魔君端坐大殿主位，神色沉吟片刻，再度传令下去，让人将池瑶召回大殿。

不多时，池瑶身形匆匆入殿，躬身行礼待命，静待师父吩咐。

鬼煞魔君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语气郑重无比：“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鬼煞宗门下弟子。”

池瑶身躯猛地一震，心头骤然一紧，却没有多言质问，只是垂首静心等候后续下文。鬼煞魔君见状故意刻意停顿片刻，见自家徒弟心性沉稳、定力极佳，眼底露出几分满意之色，才继续缓缓开口。

“现在起，你便前往欧阳靖道友座下报到，拜入他门下修行。”

池瑶瞬间心领神会，一点就透，当即轻声询问：“师父，弟子此行，是专职修习魔功大道，还是以贴近云小友、维系羁绊为首要目标？”

“功法机缘顺其自然，不必强求。”鬼煞魔君沉声叮嘱，“欧阳靖道友若主动传你魔功绝学，你便安心修习，潜心修行；他若不提授业之事，你也绝不可主动索要，不必放在心上。你此行最核心、最要紧的目的，始终是守在云小友身边，寸步不离稳住关系。”

池瑶依旧心存顾虑，再度问道：“师父，若是云小友真如弟子先前所料，历经生死变故，心性大变、取向更改，弟子该如何自处？”

鬼煞魔君低头沉思片刻，已然盘算好后路，开口回道：“无论他心性如何变化、喜好如何更改，你只需尽心相待，顺其自然即可。若是男女情分一事事不可为，便踏踏实实稳住你们师兄妹的同门情谊。”

“欧阳靖道友主动提出此番安排，一来是为回馈鬼煞宗情谊，相互帮扶；二来更是为了你，关键时刻能护住云小友安危。”鬼煞魔君语气加重，郑重嘱托，“以你的修为底蕴，年轻一辈之中，能稳压你的寥寥无几。日后若是遇到不讲规矩、以大欺小、暗中暗算云小友之辈，无需隐忍顾忌，尽管出手镇压，往死里打便是，出了任何事端，有我和各大宗门兜底，无需你担半分罪责。”

池瑶闻言心生疑惑，不解问道：“师父，弟子为何要做师妹？，欧阳前辈门下收徒，莫非以拜师先后定辈分尊卑？，我们魔道修行，向来以实力论高低强弱，何时反倒学起正道那些虚礼规矩了？”

鬼煞魔君淡淡一笑，一语点醒其中关键：“男人心性大多如此，对于相较弱小、名分偏低之人，心底或多或少都会生出保护欲。无论是修为实力压制，还是师门名分尊卑，只要你以师妹自居，相处便会天然顺遂几分，事半功倍。”

池瑶瞬间恍然大悟，了然点头：“弟子明白了，那弟子何时动身前往欧阳前辈处？”

“你即刻回洞府简单收拾妥当，便直接过去报到即可。”鬼煞魔君挥手示意她退下。

“是，弟子遵命。”池瑶躬身领命，化作一道轻盈遁光，转瞬离开大殿，回归自家洞府，简单收拾好随身细软与修行杂物，不多做耽搁。

时至傍晚，余晖浸染院落，池瑶如约抵达高陵峰静养之所，远远便望见欧阳靖正端坐院中打坐调息，神色安然不动。欧阳靖修为高深，早已察觉池瑶到来，却并未起身，也未开口，静候她自行上前。

池瑶落下身形，快步走到欧阳靖身前，恭敬行礼，出声道：“弟子拜见师父。”

欧阳靖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回应。池瑶见状知晓修行拜师礼数不可简略，当即郑重行下三拜九叩的拜师大礼，礼数周全，跪拜在地迟迟没有起身。

良久，欧阳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起来吧。”

池瑶闻声起身，站直身形。欧阳靖随手一挥，十多瓶晶莹丹药凌空飞出，落在池瑶身前，紧随其后的，还有一杆通体黝黑、灵力震荡极强的长枪，枪身流转浓郁魔韵，威压骇人。

“为师仓促收徒，无甚贵重物件相送。”欧阳靖缓缓开口，“我观你气息底蕴，已然快要触碰上三境门槛，破道丹我尽数赠予你师兄大伯，助力云家稳固根基。这些丹药专攻悟道、修道两大境界，对你后续突破修行大有裨益，你且收好。”

“这柄黑玉噬魂枪，是我踏入合道境之前，常年随身的两件极品灵器之一，便赠予你作拜师见面礼。我另一件紫云仙衣，早已给了你师兄贴身防身，护他性命安危。”

池瑶见状心头大喜，面色难掩激动。极品灵器何等珍稀，哪怕是悟道境圆满的顶尖修士，都未必能有幸执掌，多数上三境修士尚且只能使用上品、中品灵器。她如今修为所用，不过区区中品灵器，上品灵器还要等到突破上三境，宗门才会按例赏赐，此番直接获赠极品灵器，机缘造化实属难得。

“弟子多谢师父厚爱！”池瑶连忙躬身道谢，满心感恩。

欧阳靖神色肃穆，出言郑重告诫：“此枪威力绝伦，杀伐戾气极重，你务必妥善收好。未踏入上三境之前，绝不可轻易外露，炼化之后也不可随意动用。以你如今修为底蕴，全力催动三次，体内灵力便会被尽数吸干，强行再多动用，必会伤及道基根本，留下永久瑕疵，切记。”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绝不敢妄动。”池瑶郑重应声，将丹药与黑玉噬魂枪悉数收好，贴身妥善存放。

欧阳靖见状点头，开口安排后续事宜：“接下来三日，你便在此院中打坐修行，安心守候即可。静待你师兄体内另一个他苏醒现身，若是三日之内不曾出现，我们便直接动身前往中洲；若是另一个他如期醒来，我还有一件要紧之事，必须当面确认。”

“弟子明白。”池瑶应声退到院落角落，静心落座打坐，安心守候。

一夜无事，次日正午，阳光正好，高陵峰所居房间房门自行缓缓推开。云天迈步走出，抬眼便看到院中打坐的欧阳靖与池瑶，脸上满是意外之色，连忙上前，态度恭敬行礼：“弟子见过师父。”

欧阳靖见状心头了然，瞬间分辨出来，此刻苏醒的，正是云天，而非高陵峰。他神色平静，开口直接问道：“你何时醒来的？”

云天恭声回应：“方才刚刚苏醒，醒来之时正莫名打坐调息。先前骤然晕倒，事发突然，我心底积攒诸多疑问，本想找人询问清楚，恰好师父在此，弟子便不多麻烦旁人了。”

“不急着问别的。”欧阳靖摆手打断，直奔主题，“你如今静下心来，仔细凝神回想，看看自身记忆，能记起多少前尘往事。”

云天虽心有不解，却依旧依言照做，闭眼凝神，全力回溯记忆。除去此番在鬼煞宗苏醒、与众人相处的片段记忆，再往前追溯，便是被师父强行收徒、被迫离家赶路的画面，一路顺延回想，云家岁月、日常点滴、与大伯云龙、三伯相处过往、家族灵气灌体种种往事，尽数清晰无比。

唯独到了云家老祖闭关之地的记忆，格外诡异模糊。他清晰记得自己在老祖闭关殿内醒来，可无论如何使劲回想，都记不起自己与老祖当日所言对话、所谈隐秘，一片空白。再往前追溯，更是空空如也，无半点记忆痕迹。

反复回想许久，依旧毫无头绪，云天心底已然默默接受自身记忆分裂、残缺不全的事实，暗自轻叹一声，缓缓睁眼，神色沉重开口：“师父，弟子回想完毕。除了此番苏醒后的相处记忆，往前被强行收徒、直至云家所有过往，都清晰无误。唯独在老祖闭关之地醒来后的对话，半点回想不起来，闭关之前的记忆，更是全然空白。”

欧阳靖听完，心底悄然松了口气，缓缓说道：“还好如此，足以确定，你的记忆只是被分成完整两块，并非碎散杂乱，已是万幸。若是记忆碎裂多段，后续修复更是难如登天。”

云天满脸疑惑：“可我记不起老祖闭关之前的所有事，莫非另一个我，能够记得？”

欧阳靖轻轻摇头：“他也没有更早的记忆。你们两人记忆拼凑起来，才是一段完整过往，你们二人本身，都缺失最开端的隐秘。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你们……早已死过一次。”

紧接着，欧阳靖将云天早年被散修歹人所杀、诡异死而复生、记忆断裂、人格分化的全部隐秘，一五一十尽数道出，没有半点隐瞒。

云天听完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神色恍惚，连忙反驳：“这些事我全然不知！我的记忆里，自始至终都是安稳在云家修行生活，从未有过身死消亡之事。莫非另一重人格的我，知晓死而复生、灵魂丢失的全部经过？”

欧阳靖眉头骤然一皱，察觉到不对劲，追问：“你当真半点不知？那日你大伯拼死护你，是你自己亲口说出死而复生之事，你大伯才紧接着道出全部详情原委，你怎会毫无印象？”

云天闻言心头剧痛，强行奋力回想那段画面，脑袋骤然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脸色瞬间发白，神色痛苦难忍：“我好像……有点印象了……为什么……头好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我……我还没……”

话音未落，身躯一晃，云天双眼一黑，毫无预兆，再度直直晕倒在地。

欧阳靖见状满脸无奈，心底暗自无语，这徒儿每次苏醒没多久，必然晕倒，属实诡异。

他心中暗自思忖：看来云天继承的记忆碎片太过薄弱，苏醒时长才会如此短暂。这般说来，大部分核心记忆，怕是都被高陵峰那一重人格继承了。必须尽快前往中洲，请天机道君出手根治，拖得越久，隐患越深，变数越大，后患无穷。

唯一可惜的是，适才情急之下，没来及测试云天的感知力范围。若是与高陵峰的感知截然不同，日后记忆合一、两大天赋叠加，这徒儿的潜力，怕是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恐怖数倍。

念头落下，欧阳靖抬手催动柔和灵力，小心翼翼将晕倒的云天裹起，稳稳送入房间安放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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