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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知道为啥，今天下笔就想到这么一句古语，不知道是为故事里的人物而感叹呢，还是为自己这么拼命码字而鸣不平。不管为何，似乎谁也不想承认就是为了利这个字而活着。这个话题太大了，不敢展开来去探讨，否则小说就成了论文。只是有一点必须承认，除了利，还有名。这是不可否认的。

这边范谷草跟崔晓玲的电话还没放下，范老爹和组长就急哄哄地进来，“谷草，人呢？”

“啥人？”范谷草匆忙挂了电话，出来，说。

“这孩子，刚才不是公社的人来了？”范老爹到今天依然弄不清公社和乡镇的区别，人上了年纪，习惯了把乡镇说成是公社，把组长说成是队长。作者也知道他是错了，可是习惯了，再说这也不伤风化，也不伤大雅，六十多岁的人了，他愿意说就让他说吧，反正大家都理解他的意思也就罢了。

“走了！”范谷草无所谓地说。

“就是，听说是梁镇长带队来的，你这孩子，咋就不把人留下来吃顿饭呢？”组长极惋惜地说。

“人家来也不是为了吃口饭的，这年月谁家还会没饭吃？”范谷草就怼了回去。

“这孩子，咋跟你大叔说话呢。家里不缺吃，人家到家里来了，怎么也得到村头饭馆里摆一桌吧！”范老爹似乎余怒未消。

“知道了，下次要是他们再来，我就通知大叔，你过来招待他们。”范谷草想不通，为啥要这样，吃饭多耽误时间呀，有那闲心吃饭，还不如上网看两眼视频呢。

组长瞪了范谷草一眼，觉得这孩子看年纪老大不小了，怎么就不懂人情世故呢，人家手一背走了。后面范老爹还说呢，“他大叔，要不咱们自己去吃一顿？”

话是这么说的，人家组长也不可能真的去吃，就是组长脑子糊涂了，回头说行，范老爹也未必敢去，这要是小饭馆吃一顿，怎么说也会半个月的饭钱吃没了。

家里只剩下自己人了，范老爹就叫儿子出来坐在院子里，教训道，“你长年累月的不在家，你不知道家里的习惯，这上面要是来人了，不管有事没事儿，都得招待一顿。再说了人家还是奔着咱家来的，你说说看，要是不吃顿饭走了，那以后有啥事儿给你穿小鞋了，该咋弄啊？”

“爹，你啰嗦不啰嗦呀，人家都走了，你们想请人家吃饭，咋就不早一会儿回来呢？”范谷草就知道回到家就必须听自己老爹唠叨。

“你就这样做吧，非得把人给得罪完了，到时候你有个事儿，没人出手帮你。”

“不帮就不帮，我种我的地，难道我的辣椒不结果他们还能帮我想办法吗？”

范谷草把自己老爹怼得哑口无言，坐在一边抽旱烟。吧嗒了半天，范老爹才说了一句话，“我给你说个事儿。”

“听着呢！”范谷草说，觉得态度太生硬，就又说一句，“说吧！”

“地是人家组长给你张罗好的，将来这个补贴你可不敢要。你要记住这个。”

“啥补贴？”

“就是上面按亩数给的种地补贴。”范老爹好像不乐意说出来似的，吞吞吐吐不大清楚。

“咱家的那十来亩地也有补贴？”范谷草就想到了自己老爹承包的那些地。其实，这些承包地包含了范谷草和他大哥一家人的土地，因为最早分地的时候，大家还在一个锅里吃饭呢。后来大哥范谷仓分出去另过，范老爹也说过把地分给他一部分，可是范谷仓在外面打工赚到了钱，根本不在乎地里这点收入。关键是范谷仓不想让自己媳妇顶着大太阳到田里去干活，那样很快就会晒黑的，皮肤也会弄粗糙的。最后只是分了半亩地出去，让大嫂有兴趣的时候种了些青菜啥的。

见到范老爹不说话，范谷草就说，“一年多少钱？”

“不一样的，有时候多，有时候少。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反正你干好你自己的事儿就够了。”反正儿子怎么问，范老爹就是不说出补贴多少钱。

“那些撂荒的地也有补贴？”想了一圈，最后范谷草想到了那些荒地。

“你以为呢。这事儿出去不要乱说。”这种事儿其实是个秘密，村里有些撂荒没错，那是因为有些家全部都出去好多年没有回过村里，这些承包地撂荒也是自然的，后来组长也就出面看着，名义上还是那些人家的承包地，实际上，只有天知道。不过有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些地的确是上面照样拨了补贴款的。具体这些钱落在了哪里，不用说村里人谁都清楚。

到了西边太阳西下的时候，老杠开着他的车到了。没进门他的大嗓门就吆喝开了，“范谷草，出来，到底是哪一家呀？”

老杠嗓门太大，弄得好几家人都出来门口瞅瞅，结果不用说是范谷草的客人。

老杠从后备箱拿了不少东西出来，交给范谷草。“提着，这是给大叔大婶的，不是给你的。”范谷草心里很感动，这个老朋友礼数够周到的，本来人家跑过来，不说时间，光是高速费就不老少呢，还要人家花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家里来客了，不知道范大娘在谁家聊大天呢，有人就通知了她，这不赶紧回家，做饭呀。回到家，范大娘将儿子拉进厨房，问，“今晚上不走了吧？”

“往哪儿走，这是我哥们儿，过来专门帮我忙的。”范谷仓说话挺自豪，不言而喻。

“知道了，你赶紧去忙吧。对了，等等，要不你去小卖部买点肉啥的，家里鸡蛋也没有了，顺便带些回来。”

范谷草很不想这个时候出去，可是老娘的话不能不听，也就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出来门，老杠还在院里石桌旁喝茶呢，范谷草就说，“来，老杠，我带你参观一下我家！”

“这有啥看的，一眼看过去不是就看完了。”老杠太实在，他说的没错，范谷仓家也就是正屋三间，老房子，东厦子没盖，就是一间简易的厨房。另外西厦子两间，也就是范谷草住的那屋。这个屋最早是大哥范谷仓结婚的时候盖的，当时二姐和范谷草都跟老爹住在北屋呢。等后来分家，范谷仓分门另住，正好范谷草结婚，那么顺理成章这里就成了他的新房。因为他是老幺，自然这个房子也就成了他的永久居住地。按照小王庄的规矩，这个院落将来都是老幺的财产。

眼下上屋还有西厢房空着，偶尔二姐回娘家不想回去，还会清扫一下，住上一夜。今天来客人了，范谷仓心里就想着老杠可以安排在哪个空房里住几天。

人家不去看，范谷仓不好强制，就说，“这样，你先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是不是要出去买东西呀？”老杠跟范谷仓太熟悉了，大家在工厂的时候不分你我，所以说话的时候也就毫不客气。

“家里没东西吃了，不买点儿回来，晚上吃啥呀？”范谷仓也不矫情。

“那行，我一起，顺便看看你们这村子。”

两个人出门，这一下范谷草似乎找回了自己，他不停地给老杠介绍自己村子的情况，讲得让他自己都感动了，好像这个小王庄不要太好了。

“我说，你们这地方的山坡比我老家的要高不少呢。”老杠还是想把话题往地上引。

“山坡高是没错，看风景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是，缺水呀！”范谷草也不糊涂，人家奔了主题，他也赶紧接着。“就是今天太晚了，马上太阳落山，黑咕隆咚的，没法看，赶明儿，我们早点儿起来，我带你过去看看。”

“那你们村没有自来水？”老杠就问。

“算是有吧，也就是这两年刚修的。不过水质不大好。”

“为啥？”

“这到了夏天，好像水有些浑浊，等一会儿回家 你就看到了，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要装个过滤器，否则那水没法直接吃的。”

“哦。”这很是出乎老杠的意料之外。

两个人在小卖部买了东西，太晚了没有肉，就买了一大兜子鸡蛋，顺便还买了范谷草认为需要的青菜，外加一袋子火腿肠，反正火腿肠也是肉哇。

回到家，范大娘看到儿子买回来的火腿肠，脸就拉了下来，等老杠出去，老娘教训儿子，“这个火腿肠不能吃！”

范谷仓愣住了，“咋啦，泡泡可喜欢吃火腿肠了！”

“我是说这个牌子的不能吃，人家都说这种火腿肠给狗狗都不迟，给猫猫也不吃，就是老鼠都不吃呢。”范大娘似乎提到这事儿，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是不是加了太多香精啥的？”

“不是，人家都传说这火腿肠里根本没有一点儿肉！”范谷仓明白了，食品弄虚作假，远不只是火腿肠这一样东西，特别是在偏远的山村，这种假的东西盛行，也许这就是人家常说的，天高皇帝远，神仙也管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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