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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谷草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早到一个钟头的会议居然是要求经理级的人每天轮换值班。大概意思是，早上上班，值班经理要提前到大门口，欢迎全体职工上班。中午同样，有两个经理在食堂维持用餐秩序，据说是这是从日本客户那里学来的优秀经验。好不好不知道，对于范谷草来说，这样一来，他三天两头都要值班，要知道整个工厂真正排上经理级的人不多，算上总经理也不会超过十个人。要是真的这样实行下去，几乎就是三天两头要值班了，不是早上就是中午，这让范谷草倍感头大。他想不通，自己是提了一个副经理，跟其他经理一样，参加各种会议，可是工资一分钱没提，这个人事主管桑佳似乎跟不知道似的。范谷草坐不住了，他信步来找桑佳，说，“桑主管，我有事儿找你谈谈。”

“好哇，范先生有事儿，那就说，咱们也不是外人。”桑佳如此大方热情，让范谷草很是受用，可是上来就提工资的事情，觉得不好，就拐弯抹角客气一番。“桑主管，大家都排班值班，我怎么没看到你的名字呢。”

桑佳笑了，“你没看总经理的通知，是全体经理级干部，我是主管，级别不够呀！”

范谷草听着，觉得不要太讽刺了，这里外干活的时候，人家说级别不够，可是平时看的出来，工厂多大的事儿都有她桑佳的影子，谁不知道她的出现那就是代表董事长到场呢。“你要是级别不够，我看连总经理也不够，我们下面这些小毛蒿子更不用说了！”

“范先生，行啊，学会拍马屁了。”刚说完，这边总经理秘书进来，大声说，“桑主管，总经理叫你呢！”

桑佳只能起身，对范谷草抱歉地笑笑，“要是没事儿，回头再说？”

范谷草还能说啥呢，总经理可是这里最大的领导了，他叫谁哪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半分钟不能迟到，包括桑佳。

没能说成，工作还得继续做。晚上回家，范谷草把情况跟吴春说了，并且主动提议说，“要不这样，过去跑外卖，我也习惯了，我半夜去打扫卫生，回来也不耽误睡觉，两全其美！”

吴春像是看到大熊猫那样，直瞪瞪地看着范谷草，“半夜，你不睡觉可以，可是业主要睡觉的，不要说你打扫卫生，弄得楼上楼下叮当响，你知道有业主投诉邻居家小孩哭声太大呢。行了，能干你就干两天，不行，我自己加把劲也能坚持。”

话是这样说的，范谷草还是心疼吴春太辛苦，要不是他值班的事，还是尽量帮助去打扫卫生，这样可以减少吴春的工作量。

这一天早上范谷草不值班，也就去干活，他跟吴春每人一栋楼，从最高层十八层开始往下扫，这样到了最后，将门口清理干净，直接将垃圾倒进门口的垃圾箱，收工。今天该范谷草运气差，不知道谁在楼道放的玻璃鱼缸，范谷草没留意，拖把过去一个用力，玻璃鱼缸居然碎了。这下麻烦了，弄坏了业主的东西，肯定是要赔偿的，这一个早上两个钟头赚来的工钱还不一定能买得起这个鱼缸呢。

先不管，他还是坚持打扫完毕，然后才打了电话告诉吴春出了意外。“这算啥呀，楼道里规定是不能放任何杂物的，否则要被物业没收。不是你的错，你赶紧上班去吧，我会交代管家处理的。”

既然吴春这个物管部经理都说了没事儿，况且物业有规定，谁让业主放个鱼缸在楼道呢。范谷草只能这样想，不过，他想想也不对呀，似乎每一个楼层多多少少都有东西，这么说来那些规定岂不是形同虚设呀？这要是在他们服装厂，恐怕会面临被开除的危险。不过，范谷草也不是外星人，他很清楚，这样的情况不要说是小区里，就是社会上太多地方都是这样。就像他们家附近有条小溪，这个小溪直通大海，雨季的时候，小溪就汇成山洪，不同路段，形成一些天然的人工湖。湖水清澈，偶尔范谷草有兴致也会故意绕道经过这里，要知道这地方空气要比大马路上好多了。每次路过，他都会注意到一个现象，让他倍觉不解。明明路边有大牌子写着，严禁钓鱼，可是每次他都能看到不少钓鱼爱好者站在岸上，长长的钓竿，伸长脖子，探头探脑的，像是看河中的美景似的。他想不通，到底是严禁钓鱼呢，还是开放钓鱼，到底是规定过时了，还是规定不合时宜，到底是这些人无视规定呢，还是这些人特殊，属于法律之外的人群呢？

想不通就不想，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不敢认真，要是认真去想这样的问题，恐怕范谷草会被气死，最后倒霉的也只有他自己。

上班的时候，接到了白大爷的电话。“谷草，”白大爷叫的很亲切，“我说好了，这个星期天，咱们过去。”

“行，大爷，你说吧，几点钟，到什么地方见面？” 范谷草答应过人家，当然要履约。

“要不，这样，我开车去接你，这样省得麻烦，要是走岔了，岂不是浪费！”白大爷想的很周到，可是范谷草宁愿骑自己的电驴子，风驰电掣，白大爷那个老年代步车，又慢又小，不舒服。可是，白大爷这份心范谷草不能拒绝，就说，“那也行，就在前堂村口吧！”

这样就算是定下了，白大爷收线，瞬间他家姑娘的电话就进来了，范谷草看到是白玉兰的号码，苦笑一下，看来今天是专门给白家打工了。“白老板，你好哇！”

“老范，你说话方便吗？要是不方便，咱们约个地方见个面。”白玉兰声音不要太温柔。

“方便，”范谷草不敢随意出去，天知道这个白玉兰会约在什么地方呢。

“这样子，最近呢，我要搬家，你要是得空呢，我想你帮个忙。”

“你说的是前堂村这里吗？”

“对呀，我忘记告诉你了，这个月底我的工作单位就调到市里了，以后我就不用到县里去上班了。所以，我在外面买了一个大房子，打算到那里去住，清净。”

范谷草还能不知道，啥叫清净，毫无疑问是大别墅，不只是大房子那么简单。范谷草真想不通，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难道不怕寂寞吗？“也就是说，以后我们楼下那里你准备租出去？”范谷草这样说，是有他的想法。

“暂时不租。不过呢，我想着，你要是喜欢，我那个一楼可以把钥匙给你，你家里来了个客人啥的，也可以顺便用用。不过，我可说好了，这不是白用的，那几家的房租或者有啥事儿，你得帮我盯住点儿！”

范谷草一听，心里暗自高兴，好事儿呀，收房租也就是顺便的事儿，在这里住了十来年，从来没听说这里的租客在房租的问题上耍麻缠呢。这个地方好就好在不光是房租便宜，更重要的是没有物业管理费，加上水电费率相对享受国家支农价，虽然说大环境跟正规小区没法比，可是就范谷草家里，仅是因为这一项，恐怕一年下来节约三五千块钱，那是没跑的。

“行，你啥时候搬家，通知我一声就好。”

范谷草感觉真是太好了，没有想太多，直接挂了电话。

因为这个好消息，让范谷草一天都兴奋，想想看，要是以后自己大哥过来出差，或者是将来吴春父母来少海住上一段时间，再也不用头疼房子的问题了。

回家，就看到吴春不是很高兴。“咋啦？”

“生气！你说说看，不就是一个破鱼缸，还闹到我们管理处去了。我就是想不通，要不是当着大家的面，我不想闹大了，还是赔了五十块钱了事。”

“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呢，说不了，那个鱼缸就是个烂鱼缸呢。真的，回头想想，我根本没用多大的劲，也就是碰了一下，它就碎了。你说说看，谁家的鱼缸就这么不经碰啊？”听说陪人家五十块，范谷草感觉像是被人挖了祖坟，太不值了。其实，不管是吴春还是范谷草发火都可以理解，这些人挣钱的确是太不容易了。兴许对有钱人来说，一百块也不算啥，可是对于吴春来说，那是计算好了每一分钱的用处。

“打电话有啥用？我是经理，中层干部，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大胆，居然跑到单位去闹。结果我付了钱，才知道这个人还是社区的模范代表呢。”

“什么代表也不行，这不是讹人吗？回头我要亲自见见她，看看她这个代表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太上皇呀？”

“行了，不要再提了，下次干活小心一点，说不了这样的人气不顺还会找啥麻烦呢。”吴春厉声说。范谷草不敢说了，吴春发脾气，那就是信号，必须停止。

话是这样说的，五十块，说没就没了，这个早起两个钟头白干了，还要贴上十几块，想想真是不值。

“你要去哪儿？”吃罢饭范谷草拿了外套，就要出去，被吴春叫住。

“出去，走走！”

“不许走。还不知道你，我都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你要是把事情弄大了，我还咋待下去工作呀？”这才是吴春的软肋。

范谷草咬咬牙，不出去可以，但是这口气他不会就这样咽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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