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纪阿姨来了

两天后，沈元霜出院了。

沈云廷把她从医院抱出来的时候，沈元霜注意到停车场里多了好几辆黑色商务车。车门敞着，里面坐着穿黑西装的保镖，一个个块头大得像堵墙。

回到家，她发现家里的安保也升级了。大门换了新的指纹锁，院子里多了监控探头，连花园的围墙上都装了感应器。

沈云廷抱着她进门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声音很轻，但沈元霜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接下来的日子，沈元霜发现自己身边从来没少过三个人以上。出门有保镖跟着，在家有保姆看着，连她去院子里晒太阳，都有两个黑衣大汉站在不远处，假装在修剪花木。

沈元霜趴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抬眼瞟了一眼窗外——花园里那个“修剪花木”的保镖，手里的剪刀就没动过，倒是眼神一直在扫来扫去。

她又转头看了看厨房门口——张妈正在择菜，旁边还站着个保镖，系着围裙假装帮忙，但拿菜刀的姿势跟拿匕首似的。

沈元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把她当什么保护了。

不过她也理解。这次的事把全家都吓坏了。

尤其是哥哥姐姐们。

沈念现在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来婴儿房看她，确认她还在、还醒着、还喘气，然后才去写作业。有时候沈元霜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沈念还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她。

沈渊的补习班减少了课时，每天下午都会回来陪她待一会儿。他不怎么说话，就是坐在旁边看书，但沈元霜每次抬头，都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沈云深和沈鹤更夸张。两人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堆小玩意儿，今天塞一个布偶，明天放一个铃铛，把沈元霜的小床堆得跟杂货铺似的。

沈元霜看着床头的“杂货铺”，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群小屁孩，以前对她爱答不理，现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着她。

挺好。

——

晚上九点。

沈元霜被叶慈哄睡着后，等房门关上，立刻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实验室。

光团0777已经在等着了。

“宿主，欢迎回来。现实身体各项指标稳定，今日精神力状态良好。”

沈元霜在操作台前坐下，活动了一下手指：“进度到哪儿了？”

光幕展开，X-37的分子结构图悬浮在她面前。

她开始动手。手指在光幕上飞快划动，分子的侧链像积木一样被她拆开、重组、调整角度。

三小时过去了。识别率从百分之六十三升到了百分之六十八。

沈元霜揉了揉眼睛：“不够。”

又改了两个小时。识别率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一。

“今天先到这儿。”0777提醒，“精神力消耗接近今日份额，建议休息。”

沈元霜保存进度，退出实验室。

现实世界里，她翻了个身，真的睡着了。

——

一周后。纪云舒到了。

沈元霜被叶慈抱着去客厅见她。纪云舒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扎着低马尾，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她看起来不像什么顶尖科学家，倒像个刚下班的公司职员。

但她看人的眼神很锐利。沈元霜一对上她的视线，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就是这个小家伙？”纪云舒走过来，弯腰看了看沈元霜，伸手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捏了捏她的手心，动作熟练得像在检查一只小猫。

“正常。”纪云舒直起身，接过叶慈递来的检测报告，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

“X-37。”她念出毒素编号，语气变了，“这东西我知道。五年前在欧洲黑市出现过一次，当时死了三个人。后来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

沈云廷的脸色沉了沉：“有解药吗？”

“目前没有。”纪云舒实话实说，“但我研究过它的结构。它不是普通的神经毒素，它的分子侧链上有一个特殊的伪装官能团，能骗过免疫系统。常规的解毒剂对它没用。”

沈元霜在心里暗暗点头。纪阿姨果然有两把刷子，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不过。”纪云舒把报告合上，看着沈云廷和叶慈，“没有解药不代表制不出解药。我需要一个团队，全套的实验设备，还有时间。”

沈云廷立刻说：“团队已经有了。三天前我从全球请了七位毒理学和制药专家，现在都在酒店待命。实验设备按你的要求配置，三天内到位。时间——”

他停了一下。

“多长？”

纪云舒想了想：“快的话一年。慢的话，三年，或者更久。我不能保证。”

叶慈握紧了沈云廷的手，声音很轻：“多久我们都等。”

纪云舒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沈元霜。沈元霜冲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

纪云舒的嘴角动了动，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脸蛋：“小家伙，你倒是挺淡定。”

沈元霜在心里说：那是，我自己也在加班呢。

——

从那天起，沈元霜的生活进入了双轨模式。

白天，她是沈家的小女儿，被全家人围着转。爸爸每天出门前都会来亲她一下，妈妈几乎寸步不离，哥哥姐姐们轮着班来陪她玩。连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都搬来了老宅长住，说是要看着小孙女好起来。

晚上，她是实验室里的研究者。每天等叶慈哄她睡着后，她就闭眼进入意识空间，在操作台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进展很慢。

X-37的复杂程度远超她的预期。那个伪装官能团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每次她觉得找到了突破口，模拟运算的结果都会给她泼一盆冷水。

实验进度卡住了。

“0777。”她开口。

“在。”

“把所有和X-37类似的神经毒素案例调出来。不管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只要数据库里有，全部调出来。”

光幕上哗啦啦展开了几十个分子结构图。

三个小时后，沈元霜眼睛一亮。

“就是这个。”

但时间也到了。0777提醒精神力消耗达标，沈元霜只好保存进度，退出实验室。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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