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食堂争肉

苏晚晚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顶着一头乱毛坐起身。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声音挺大。

林潇潇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乐了：“哟，气饿了？骂陆神也是个体力活啊。”

“谁骂他了！我是陈述事实！”苏晚晚嘴硬，但肚子又叫了一声，她垮下脸，“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食堂快开饭了。”林潇潇放下手机，“走不走？去晚了红烧排骨可就没了。”

红烧排骨！

苏晚晚眼睛唰地亮了。

学校三食堂的红烧排骨是一绝，每周就周三中午做，限量供应，去晚了毛都抢不到一根。

“走！必须走！”她瞬间把什么陆知衍什么篮球照全抛到脑后，从床上弹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为了排骨，冲啊！”

林潇潇慢悠悠地跟在后头，看着她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笑着摇头。

食堂里人山人海，各个窗口都排着长队。

苏晚晚目标明确，拉着林潇潇直奔最里面的红烧排骨窗口。队伍已经排出去老远，她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心里默念：一定要有一定要有……

另一边，靠窗的位置。

顾言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一脸嫌弃：“我说陆哥，你家米其林三星的主厨是休假了还是辞职了？你至于跑来跟我们挤食堂？”

陆知衍坐在他对面，餐盘里的菜摆得整整齐齐。他夹起一块清炒山药，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咽下去后才开口：“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顾言乐了，“体验抢不到排骨只能吃草的生活？你看看你那盘子，绿得我心慌。”

陆知衍没理他，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喧闹的食堂。

就在这时，红烧排骨窗口那边传来一声清脆又带着点崩溃的女声：

“什么？没了？最后一份刚卖完？”

陆知衍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顾言也听见了，伸长脖子看过去，然后噗嗤笑出声：“哟，巧了不是。苏大小姐也没抢到。”

窗口前，苏晚晚端着空餐盘，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打饭的阿姨有点不好意思，指了指旁边：“小姑娘，最后一份刚被那个同学买走。”

苏晚晚顺着阿姨手指的方向转头。

隔着小半个食堂，她的视线和陆知衍的撞了个正着。

陆知衍的餐盘边缘，那份色泽油亮、酱汁浓郁、还冒着热气的红烧排骨，正安安稳稳地摆在那儿。

苏晚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不是想哭，是气的。

怎么又是他！

陆知衍看着她那张写满“不甘心”和“凭什么”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收回目光，好像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吃他的山药。

这反应彻底点燃了苏晚晚。

她端着餐盘，气势汹汹地就杀了过去。

林潇潇想拉都没拉住，只好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准备看戏兼录像。

“陆知衍！”苏晚晚啪地把餐盘放在陆知衍他们桌上，震得顾言盘子里的西兰花都跳了一下。

陆知衍抬头，表情淡淡的：“有事？”

“你故意的吧？”苏晚晚指着那份排骨，“你知道我今天想吃这个，你就抢先买走最后一份？”

“食堂是你家开的？”陆知衍放下筷子，“写你名字了？”

“你！”苏晚晚语塞，但很快又找到攻击点，“你一个家里有私人厨师的人，跑来跟我们小门小户的抢什么食堂限量菜？你好意思吗？”

“体验生活。”陆知衍又把这话搬出来，还补充了一句，“顺便，食堂规定，先到先得。还有，苏伯伯资产过亿，小门小户？那顾言他家还过不过了”

顾言听了，脸都绿了，你俩互掐，扯我干嘛。

他那副理所当然又冷冰冰的样子，让苏晚晚的火蹭蹭往上冒。

“我不管！这份排骨是我的！”她伸手就去抢陆知衍的餐盘。

陆知衍动作比她快，手腕一抬，就把餐盘举高了。

苏晚晚踮起脚去够，够不着。

“陆知衍你幼不幼稚！”她跳了一下，还是差一点。

“幼稚的是谁？”陆知衍举着餐盘，看着她像只炸毛小猫一样蹦跶，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为了一口吃的，至于？”

“至于！非常至于！”苏晚晚放弃了跳跃，改为瞪他，“你把它给我！”

“凭什么？”

“就凭……就凭你上次在医院吓我！这是补偿！”

“一码归一码。”陆知衍不为所动，“医院的事，你父母已经带你道过歉了。”

“那你贴我丑照的事呢？”

“你也画我漫画了。”

“你！”

苏晚晚说不过他，气得胸口起伏。她看了看那份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排骨，又看了看陆知衍那张欠揍的脸。

脑子一热，她直接上手去扒拉陆知衍举着餐盘的胳膊。

“你给我拿下来！”

两人瞬间从口舌之争升级为肢体冲突。

一个举着盘子躲，一个抓着胳膊抢，在食堂桌子边上拧成了一团。

顾言端着自个儿的盘子默默挪开一点，防止被波及，同时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周围已经有不少同学看过来了，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快看，又是苏晚晚和陆知衍！”

“他俩怎么又在食堂打起来了？”

“这次为啥？抢菜？”

“好像是抢最后一份红烧排骨……”

“噗，不愧是死对头，抢个肉都能打起来。”

陆知衍毕竟身高体力占优，苏晚晚扒拉了半天，连餐盘边都没摸到。反而因为靠得太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有点像雪松的味道。

她动作莫名僵了一下。

就这一下，陆知衍侧身轻松闪开，嘴上还不忘嘲讽：“苏晚晚，你三岁吗？抢不到就动手？”

苏晚晚站稳，脸有点热，不知是气的还是刚才靠太近的缘故。

她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手握“排骨质权”的样子，突然就觉得特别没劲，特别委屈。

“不给拉倒！”她吼了一声，抓起自己空空如也的餐盘，转身就想走。

爱吃不吃！大不了今天中午饿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陆知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是那么平淡：

“站住。”

苏晚晚脚步一顿，梗着脖子没回头：“干嘛？还想继续嘲笑我？”

身后传来餐盘放回桌面的轻微磕碰声，然后是筷子碰到瓷盘边缘的清脆声响。

接着，一份沉甸甸的、带着诱人香气的餐盘，被推到了她手边的桌面上。

苏晚晚低头。

那份她心心念念、冒着热气的红烧排骨，现在完好无损地躺在陆知衍的餐盘里，被推到了她面前。

她愣住了，猛地回头。

陆知衍已经坐回了原位，正拿着纸巾擦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拿走。”他说，语气甚至有点不耐烦，“吵死了。瘦得跟竹竿似的，风大点都能刮跑，省得别人说我欺负你。”

苏晚晚看着那份排骨，又看看陆知衍。

他……他让给她了？

“假好心。”她嘟囔了一句，但手比嘴诚实，飞快地把那份排骨拨到了自己盘子里，生怕他反悔。

陆知衍看着她那护食的动作，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吃你的。”他说完，不再看她，低头吃自己那份彻底“绿化”的午餐。

苏晚晚端着终于有了硬菜的餐盘，心里那点委屈和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她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嗯，好吃，特别香。

“别以为让份排骨我就原谅你了。”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论坛丑照的事还没完呢。”

陆知衍没接话。

顾言终于憋不住了，笑得直拍大腿：“哎哟我的妈，陆哥，你这‘欺负人’的方式挺特别啊。下次也这么‘欺负欺负’我呗？”

陆知衍一个眼神扫过去。

顾言立马闭嘴，但肩膀还在抖。

苏晚晚懒得理他们，专心干饭。排骨炖得酥烂入味，酱汁拌饭绝了。

她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

陆知衍用余光瞥了一眼，看到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的样子，自己都没察觉，眼神柔和了一瞬。

不远处的角落，林潇潇放下假装拍摄实则一直在发消息的手机。

屏幕上是和顾言的聊天框。

林潇潇：【报！最新战报！排骨争夺战以陆神主动让出告终！】

林潇潇：【陆神原话：“瘦得风一吹就倒，省得说我欺负她。”】

林潇潇：【这哪是死对头？这分明是傲娇男友发言！磕到了磕到了！】

顾言很快回复。

顾言：【收到。我方陆哥已恢复面无表情吃饭状态。】

顾言：【但据我观察，他刚才偷看了苏晚晚至少三次。】

顾言：【每次都在她吃得特别香的时候。】

林潇潇：【！！！细节糖！】

林潇潇：【兄弟，以后这种情报，请务必及时共享！】

林潇潇：【为了我们CP粉的伟大事业！】

顾言：【……行吧。】

顾言：【不过你小声点，我看苏晚晚那边吃得正欢，完全没发现自个儿被盯上了。】

林潇潇抬头看了一眼。

苏晚晚正埋头苦吃，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偶尔还嫌弃地瞥一眼陆知衍的方向，嘴里嘀嘀咕咕，显然又在进行“内心吐槽”。

而陆知衍，看似目不斜视，但拿着筷子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林潇潇收回目光，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俩傻子。

一个以为对方讨厌自己，一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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