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医院闹剧

“哭！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苏晚晚耳朵被苏母拎着，疼得龇牙咧嘴，一路被押进病房。

苏父板着脸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果篮，但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爸！妈！轻点！耳朵要掉了！”苏晚晚挣扎。

“掉了活该！”苏母松开手，指着病床，“去！给人家知衍道歉！”

苏晚晚揉着发红的耳朵，一抬头，就看见陆知衍躺在白色病床上。

他换了病号服，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睛半闭着，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真伤那么重？我下手应该没那么重吧？

“还愣着干什么？”苏父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苏晚晚踉跄两步，挪到病床边，声音跟蚊子哼似的：“那个……陆知衍，对不起。”

陆知衍慢慢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母赶紧把果篮放到床头柜上，陪着笑：“知衍啊，晚晚这孩子不懂事，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你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陆知衍咳嗽了两声，声音有点哑：“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苏晚晚，眼神有点复杂。

“医生检查过了，”他慢慢说，语气虚弱，“外伤倒是不严重，就是……”

他又停住了。

苏晚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是什么？”

陆知衍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才低声开口：“医生说，撞击的位置……比较特殊。”

苏父苏母脸色也变了。

“可能，”陆知衍垂下眼睛，声音更低了，“会影响以后……生育。”

病房里死一样安静。

苏晚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生……生育？

她呆呆地看着陆知衍苍白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就那一下？

就那一下，就……就把他给……苏晚晚脑子里瞬间蹦出电视剧里大内总管的身形，脸却是陆知衍，一边说着娘娘吉祥一边树着莲花指。

“不是……我……”苏晚晚嘴唇开始抖，“我真的……我就是气疯了，我没想……我没想那么严重……”

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真的只是想小小报复一下！谁让你贴我丑照！谁让你发论坛！”她一边哭一边说，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没想把你……把你弄成那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妆都花了。

陆知衍看着她哭成泪人儿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虚弱的表情。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他偏过头，声音闷闷的。

“那……那怎么办？”苏晚晚哭得更凶了，“要不……要不我负责！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负责？怎么负责？这玩意儿能怎么负责？

苏父苏母也慌了，苏母赶紧说：“知衍，你别吓阿姨，真这么严重？要不再找专家看看？费用我们全出！一定给你治好！”

陆知衍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也许……这就是命吧。”

“命什么命！”苏晚晚哭喊着，“你不能有事！你要有事，我……我……”

她“我”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陆知衍看着蹲在地上那一团，终于没忍住。

“噗。”

很轻的一声笑。

苏晚晚哭声停了停，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陆知衍脸上的虚弱表情跟变魔术一样，瞬间消失了。

他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全是笑意。

“骗你的，”他说，“就是撞了一下，有点淤青，冰敷两天就好了。”

苏晚晚脸上的眼泪还挂着，表情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你……你说什么？”

“我说，”陆知衍坐直了点，脸上的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照的，反正现在看起来红润多了，“我没事。刚才是逗你玩的。”

苏晚晚还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

三秒钟后。

“陆、知、衍！”她蹭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滚圆，“你有病啊！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以为我成千古罪人了！”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脸上已经烧起来了。

羞的，气的。

陆知衍靠在床头，笑得更明显了。

“比起你直接动手，”他说，“我这算轻的。”

“那能一样吗！”苏晚晚指着他，“我是物理攻击！你是魔法攻击！精神伤害！”

“哦，”陆知衍点点头，“那你伤害值更高。”

“你！”

苏晚晚气得说不出话，冲过去，抬手就往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不重，就是发泄。

陆知衍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还笑了：“看来力气还在，恢复得不错。”

“恢复你个头！”苏晚晚骂他，“你等着！这事没完！”

“怎么没完？”陆知衍挑眉，“你还想再来一次？”

“你！”

苏晚晚又想捶他，但手举到一半，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就捶不下去了。

她把手放下，别过脸。

“懒得理你。”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陆知衍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还有那红通通的耳朵，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门外。

苏母扒着门缝，看得津津有味。

苏父凑在旁边，小声说：“看见没？我就说这小子没事。”

“废话，”苏母白了他一眼，“真要那么严重，还能躺这儿跟晚晚斗嘴？”

“不过这演技可以啊，”苏父啧了一声，“把晚晚吓得，哭得那叫一个惨。”

“活该，”苏母憋着笑，“让她整天毛毛躁躁的，这次长个记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然后默契地，一起偷笑。

病房里，苏晚晚还在生闷气。

陆知衍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苏晚晚。

“行了，”他说，“叔叔阿姨还在外面等着呢。”

苏晚晚这才想起来爸妈还在。

她瞪了陆知衍一眼：“今天这事，我记着了！”

“随便记。”陆知衍无所谓。

苏晚晚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真没事？”

“真没事。”陆知衍说。

“哦。”

苏晚晚拉开门，苏父苏母立刻站直，恢复严肃脸。

“道完歉了？”苏母问。

“嗯。”苏晚晚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回家，”苏父说，“好好反省。”

苏晚晚被爸妈一左一右夹着，往医院外面走。

走到走廊拐角，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病房门还开着，陆知衍坐在病床上，正看着她这边。

看见她回头，他嘴角又扬了一下。

然后对她摆了摆手。

口型好像在说：慢走不送。

苏晚晚气得扭回头，加快脚步走了。

陆知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才慢慢收起来。

他靠在床头，摸了摸刚才被苏晚晚捶过的肩膀。

一点都不疼。

反而有点……想笑。

他拿出手机，点开隐藏相册。

最新的一张，还是咖啡厅里苏晚晚被芥末呛出眼泪的那张。

他看了两秒，然后点开拍照，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按了一张。

照片里只有医院走廊的白墙和门框。

但他看着这张照片，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然后他把这张照片，存进了那个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相册里。

命名为：第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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