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修车

电池找回来了，但电动车散了一地。

林江把零件摊在院子里，轮子靠墙，车架横在地上，电机蹲在角落，像一只趴窝的铁乌龟。他蹲下来，把车架翻过来，看了看焊点。开了好几处，有的地方直接断了。

“老秦，你找谁拆的？”

秦桧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茶杯，没喝。

“村里的铁匠，姓李。”

“叫他来。”

秦桧转身要走，林江又叫住他。

“等等。把刘师傅也叫来。”

秦桧去了。不一会儿，李铁匠和刘师傅一前一后到了。李铁匠是个黑脸大汉，手上全是茧子，一进门就搓手。刘师傅背着木工箱子，不知道要干什么。

“林先生，啥事？”

林江指了指地上那堆零件：“这东西，谁拆的？”

李铁匠脸黑了：“我……我拆的。秦会计让我拆的。”

“拆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怎么装的？”

李铁匠挠头：“没注意。就……用锤子砸开的。”

林江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林先生，这东西还能修吗？”秦桧小声问。

“能。”林江说，“但你得搭把手。”

秦桧愣了一下：“我？”

“对，你拆的，你装。”

秦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把茶杯放下，撸起袖子。

林江先让他把车架扶正，用砖头垫平。车架歪了，左边高右边低，像瘸了腿。

“歪了。”林江说。

秦桧看了看，用手比划了一下，确实歪了。他蹲下来，往右边垫了一块砖，又高了。换了一块薄的，还是不平。折腾了好一会儿，额头冒汗了。

“行了，就这样吧。”林江说。

秦桧松了一口气。

林江让刘师傅做两个木头支架，把车架固定住。刘师傅量了尺寸，锯木头，刨光，钻孔，干得又快又好。秦桧在旁边递工具，递错了两次，被刘师傅瞪了两眼。

支架做好了，车架固定住了。林江把轮子装上，轮轴歪了，转起来咯吱咯吱响。

“轴歪了。”林江说。

李铁匠凑过来看了看：“能敲直不？”

“你试试。”

李铁匠拿起锤子，当当当敲了几下。轴更歪了。

“别敲了。”林江拦住他，“重新做一个。”

李铁匠脸红了。他干了二十年铁匠，头一回被人说“别敲了”。

林江画了个图，标了尺寸，让李铁匠重新打一根轴。李铁匠看了图，点了点头，回铺子去了。

秦桧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老秦，你把那些电线捡起来，一根一根捋直。”

秦桧蹲下来，捡起那些被剪断的电线。线头乱七八糟的，铜丝露在外面，像炸了毛的猫。他一根一根捋，捋了半天，手被铜丝扎了好几下。

公主端了两碗水过来，一碗给林江，一碗给秦桧。秦桧接过去，喝了一口，继续捋。

“先生，这东西真的能修好？”公主问。

“能。”林江说，“就是费功夫。”

“修好了能干嘛？”

林江想了想：“能跑。骑着它，从村里到县城，一炷香的功夫。”

公主愣了一下：“比马还快？”

“比马快。”

秦桧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江，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堆零件，继续捋电线。

下午，李铁匠把新轴送来了。林江拿起来看了看，尺寸对，表面光滑，比原来的还结实。

“行，装上。”

秦桧帮忙抬轮子，林江穿轴。两个人配合了几次，轮子终于装上了，转起来顺了，不响了。

“还行。”林江说。

秦桧松了口气，擦了擦汗。

接下来是电机。电机外壳裂了一道缝，林江用铁丝箍了几圈，拧紧。电线接好，用布缠了缠。电池接上，试了一下——电机转了一下，停了。

“怎么了？”秦桧问。

“卡住了。”

林江拆开电机，里面进了一堆灰土。他用刷子一点一点清，清了半天，又上了点油。再试，电机转了，嗡嗡响。

秦桧盯着那个转动的电机，眼睛都直了。

“这东西……自己会转？”

“电带动的。”林江说。

秦桧伸手想摸，林江一巴掌拍开：“别摸，有电。”

秦桧缩回手，咽了口唾沫。

天快黑了，车还没修好。林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秦桧也站起来，两条腿蹲麻了，走路一瘸一拐。

“老秦，明天早点来。”

“好。”秦桧说，一瘸一拐地走了。

晚上，林江坐在院子里，把那块塑料碎片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公主端了碗面过来，放在他旁边。

“先生，您还生秦会计的气吗？”

林江把碎片收起来，端起碗：“不生了。东西能修好就行。”

“您脾气真好。”

“脾气好？”林江笑了，“我要脾气好，就不会让他捋一下午电线了。”

公主也笑了。

月亮升起来，照在院子里那堆零件上。轮子、车架、电机、电池，乱七八糟地堆着，像一堆废铁。但林江知道，它们很快就能重新跑起来。

（第3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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