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唤醒英魂

王离站起身，却没有退开，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

他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和刚才那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判若两人，像是怕这个新认的主公，不肯收留他们这些残魂。

王离这话，说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小心。一支困在冰里三千年的残魂，最怕的，就是被嫌弃。

“主公，末将有一事相求。我等魂魄被冰封三千年，已极度虚弱，若无外力温养，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

他说“魂飞魄散”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这个好办。”陆川说着，拔出斩邪剑。剑身出鞘的一刹，隐隐有雷光流动，淡紫色的光晕驱散了冰原的寒意，

那淡紫色的光晕散开的时候，十八骑的鬼火都跟着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把。冰面上的霜，肉眼可见地退开了一圈。

那光晕不烈，却温，像是冬日里的一盆炭火。十八道鬼火被那光照着，都亮了几分。

那光晕落在白骨上，像是给它们镀了一层暖色。

“我这把剑是上古神兵，自带温养魂魄之效。各位若不嫌弃，可暂居剑中，借剑身灵力滋养。”

他说“若不嫌弃”三个字的时候，特意顿了顿，像是把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到了他们手里。

王离眼中的鬼火猛地亮起来：“主公竟有如此神兵？！”

他这话说得又惊又喜，声音都提高了两分，像是一个困在黑暗里太久的人，突然看见了光。

他这话一出，其余十七道鬼火也一齐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陆川不再多言，双手握住剑柄，催动驭鬼诀。淡红的光晕与淡紫的剑光交织，化作一股柔和的力量，笼罩住十八具尸骨。

十八具白骨同时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应和那道力量。冰面上，那十八团鬼火，全都安静了下来。

安静，却不微弱——那十八团火，亮得比先前更实了。

他额角渗出了汗。这符的消耗比驭鬼诀还大，可他没有停，手指掐诀的动作稳得像在雕一件东西。

汗从他额角滑下来，滴进雪里，砸出一个小坑。他抿着唇，一个字也没说。

十八道幽绿色的鬼魂从白骨中飘出，身形渐渐凝实。

那些魂影飘出来的时候，铠甲、兵器、眉眼，一样一样地凝实起来，像一幅画，慢慢被填上了颜色。

他们化作十八道流光，如同归巢的鸟，一个接一个没入斩邪剑中。

每没入一道，剑身就轻颤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像是在应和。十八道流光，十八声嗡鸣，一声接一声，像一支曲子。

十八声嗡鸣落定，剑身上那十八道印记，一道一道地亮了起来。

剑身轻轻震颤，发出“嗡”的一声轻鸣。淡紫色的雷光愈发浓郁，剑身上渐渐浮现出十八道浅淡的印记，错落有致，隐隐组成一个古篆大字——蒙。

那个“蒙”字亮起来的时候，蒙恬的鬼体也跟着震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把头低了下去。

他这一低头，像是有千斤重。

陆川握紧剑柄，能清楚地感觉到，剑里多了十八道沉稳强大的气息，与蒙恬隐隐相连，像一支随时可以出鞘的军队。

他试着催动了一下驭鬼诀，剑身嗡了一声，像是在应他。

他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手里的剑比先前沉了不少——不是重量，是分量。

那分量，是一支军队的分量。他握着剑，像是握着一支随时能出鞘的铁骑。

“主公。”蒙恬飘过来，深深躬身，

他这一躬身，比任何一次都低，低得几乎贴到冰面上。

陆川侧身避开了半礼，伸手把他扶起来：“我说了，不用谢。”

“多谢主公收留末将的兄弟。这份恩情，末将没齿难忘。”

“他们是你兄弟，也是我兄弟。”陆川收起剑，扶住他，“不用谢。”

蒙恬没有再谢。他直起身，站在陆川身侧，看着那把剑，眼底的光，亮了很久。

浓雾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冰原恢复了一望无际的雪白。那些游荡的士兵鬼魂，像失去了束缚，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里，各自去了该去的地方。

蒙恬站在冰原上，望着那些微光散尽的方向，看了很久，才转身。

那些微光散得很慢，像一片萤火虫，往天上飘，越飘越高，最后消失在暮色里。像是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那些微光散尽之后，冰原上重新安静下来。风从战场废墟上刮过去，带走最后一点土腥气。

陆川和蒙恬走出古战场，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在雪地后头找到了缩成一团的李虎。

李虎把自己缩成一个球，蹲在一处雪堆后头，冻得直哆嗦，看见两人的影子，先是一激灵，看清了才猛地站起来。

他这一站，因为蹲得太久，腿一麻，差点又栽回去，扶着雪堆才站稳。

李虎见陆川平安回来，眼泪差点下来：

他这话说出来，眼眶已经红了，却硬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陆爷！您可算回来了！刚才那雾里全是鬼，吓死我了！”

“都是自己人。”陆川拍了拍他，“蒙将军的旧部，十八骑，以后跟着我们。”

李虎听完，半天没缓过神，最后“哦”了一声，又“哦”了一声，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半晌，他又补了一句：“那咱……是不是就厉害了？”

李虎愣住，随即眼睛瞪得溜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看看陆川，又看看蒙恬，再看看陆川手里那把剑，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是十八个将军？”

“什……什么？那十八个鬼兵，以后跟着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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