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被推举为首领

第二天一早，陆川睁开眼，发现一圈人跪在他面前——一百多号人，乌压压跪了一地，连李虎也缩在人群里，低着头，半边脸还肿着，嘴角的淤青在应急灯下发紫。地下商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只有应急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锅里的粥已经凉了，也没人去盛，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把最后的指望都押在了他身上。

天还没亮透，应急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着满屋子跪着的人影。陆川坐起身，后背的纸板发出嘎吱一声响，像是也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着这一屋子人，一时没说话。

应急灯的光在墙上晃了晃，把跪着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陆川知道，这些人昨晚肯定没睡好——挨饿的人，本来就睡不踏实。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拄着木棍挪到最前面，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那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一夜，眼角的皱纹里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小伙子，求你救救我们吧！粮食只够三天了，三天后找不到吃的，我们这些老老少少，都得饿死在这儿啊！”

“求求你带我们去找物资吧！”

“你有那位鬼将军帮忙，肯定能打得过超市里的丧尸！”

人群七嘴八舌地哀求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有人跪着跪着就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把地面洇湿了一小片。角落里那两个发烧的孩子还在睡，烧得通红的脸在昏黄的光里格外刺眼，守着的女人抬起头，眼圈也是红的。

陆川没有立刻应声。他看了一眼蒙恬，又看回那个老奶奶，心里那杆秤在晃。他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这条路他一个人走，谁也拖累不了。可这一屋子老老少少，真要放着不管，三天后就是一地的尸体。他做不到。

这条路不好走。他比谁都清楚。可既然应下了，他就没打算半路撂挑子。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蒙恬。蒙恬轻轻点头，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前排几个人听见：“主公，上百只普通丧尸，末将足以应对。”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人群里那些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憋了三天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都起来吧。”陆川说。

人群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有人激动得哭出来，有人互相扶着站起来，膝盖都跪麻了，站不稳，靠在旁边人身上，却还是咧着嘴笑。陆川抬手，压下声音：“我可以带你们去找物资，但丑话说在前面，三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连角落里几个小孩都止住了哭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怕漏掉一个字。

他说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说得清清楚楚。人群里有人点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把身边的老人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要出这趟远门。

陆川停了停，让他们把话都听进耳朵里，才接着说下去。他看见几个年轻人互相碰了碰手肘，像是打了气，也看见有人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第一，找到物资后按劳分配，出力多的吃得多，偷懒耍滑的，饿死也别怪我。”

“第二，我带队的时候，所有人都得听我指挥，谁擅自行动，别怪我不客气。”

“第三，我只负责带路、负责杀丧尸，搬运物资全靠你们自己。”

“愿意跟我去的，现在站起来。”

呼啦啦一声，一百多号人全站了起来，没有一个犹豫。连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人都撑着墙站起来，颤巍巍地举着手，像是怕被落下。锅边的粥没人再看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着，亮得像是这地下商场里点起了第二盏灯。

陆川看着这一张张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三个月前，没有人愿意跟着他，连看他一眼都嫌晦气。现在，一百多号人跪在地上，把命交到他手里。这份重量，比斩邪剑沉多了。

他垂下眼，没有多说。有些话不必讲出口，路要一步一步走，人心要一点一点焐热。他能不能担得起这份托付，得看接下来的路。

他抬脚，往门口走去。

陆川的眼睛落在人群里的李虎身上：“你，带几个有异能的人，跟我一起走。”

李虎愣了一下，脸上的狂喜藏都藏不住，肿着半边脸也咧嘴笑开了：“您……您愿意带我？您不怪我昨天的过错了？”

“废话少说。”陆川说，“去找几个能打的。”

“是是是！”李虎屁颠屁颠地跑了，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搓着手问，“陆爷，您看我这火系……够格吗？”

陆川看了他一眼：“二级火系，烧只丧尸够用。去，别磨蹭。”

李虎乐呵呵地应了一声，撒腿跑了，跑得比来时快多了。

人群里那两个发烧孩子的母亲抹着泪走过来，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回去照看孩子了。陆川看着她的背影，没说什么，只是把那把猎弓往肩上一挎，走到了队伍前头。

老奶奶拄着木棍，颤巍巍地走到他身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把那根木棍往地上一顿，像是在替他壮行。

陆川冲她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人群里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个新来的年轻人——昨晚那记耳光，今天这几句话，让他们在这末世里，第一次觉得有了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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