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仙尊降临

三界变数，今日合该陨落！

那道不辨男女的声音从穹顶裂缝中砸下来，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余地。

倒悬城外那场违背常理往天上下的黑雨，在这一刻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强行按平。雨滴悬停在半空，接着被碾成虚无。

砰。

城墙上，原本还勉强站立的八大魔将，膝盖骨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八个炼虚期的大魔，连反抗的念头都没生出来，就被硬生生压得跪伏在地，脑袋死死贴着焦黑的砖石，七窍往外渗着黑血。

苏清寒离得最近。

她本就因为强行催动有情剑道而濒临崩溃的肉身，此刻更是首当其冲。那股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砸在她的肩膀上。

她拄着忘川断剑的右手剧烈颤抖，剑刃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一条半尺深的沟壑。

但她没有跪。

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天穹上的裂缝，白衣被罡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顾长歌站在她身前三尺的地方，感觉呼吸已经被彻底掐断。

他脑子里的天机盘疯了。

原本只是闪烁的红光，此刻变成了刺目的血色，伴随着足以撕裂神魂的警报声，在识海里疯狂回荡。因果透支值直接跳过了百分之九十的警戒线，直逼崩坏的临界点。

天道意志的抹杀程序。

顾长歌咬着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甜腥味。

他知道自己身上那点微末的筑基期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连只虫子都算不上。天道不是来找魔尊的，也不是来找苏清寒的，就是冲着他这个觉醒了混沌体和因果道印的变数来的。

穹顶的裂缝被彻底撕开。

一只布满金色繁复纹路的巨手，从那片虚无中探了出来。

掌纹深邃如沟壑，里面流淌着刺目的雷霆。这根本不是什么法术凝结的虚影，而是实打实的仙人躯体。

天绝仙尊的分身。

“区区蝼蚁，也敢窃取天机。”

巨手缓缓压下。速度看起来很慢，但周遭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

顾长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骨骼在仙威下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身后的城墙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撞碎了漫天悬停的冰渣，如同逆流而上的黑色流星，直奔那只压下来的金色巨手而去。

是澹台烬明。

这位万魔之主根本没管自己刚刚为了梳理本源消耗了多少力量。她胸口那颗新月形的胎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

“本尊的人，轮得到你来动！”

她连法宝都没用，双手直接插进虚空，狂暴的魔元化作两柄数十丈长的漆黑巨刃，迎着那只仙手狠狠劈了上去。

同一时间。

站在顾长歌身后的苏清寒也动了。

她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断剑，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太上冰心诀的底子被她彻底抛弃，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执念。

“休想碰他。”

冰蓝色的剑气拔地而起，化作一朵直径百丈的巨大冰莲，托着澹台烬明的魔刃，一并撞向天穹。

一冰一暗。

两股属于修真界天花板的帝阶力量，在这一刻竟然毫无排斥地交织在一起，狠狠砸在天绝仙尊的掌心。

轰！

倒悬城的地基发出一声哀鸣。

狂暴的反震之力呈环形炸开，外城墙直接被削平了一半。

顾长歌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泥水里。

他顾不上浑身散架般的剧痛，死死盯着半空。

挡不住。

哪怕是两位女帝联手，在真正的仙尊分身面前，依然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朵巨大的冰莲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澹台烬明的魔刃也被金色的雷霆一点点熔断。

苏清寒和澹台烬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蚍蜉撼树。”

虚空中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巨手微微用力，冰莲彻底崩碎，魔刃化作黑烟。那只手穿过两女的防线，径直朝着顾长歌抓了下来。

顾长歌从泥水里爬起来。

他看着那两道挡在自己身前、因为反噬而浑身染血的纤细背影。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燃烧的棉花，烫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火星子。

这两个疯女人。

一个为了虚假记忆里的挡剑之恩，连无情道都废了。一个为了那颗跳动的心脏，连命都不要了。

他顾长歌虽然是个吃软饭的，但从来没有让女人死在自己前面的习惯。

“天机盘。”

顾长歌在识海里怒吼。

“把所有因果透支值，全部给我转成吞噬之力！一点都不许留！”

识海中的天机盘剧烈震颤，血红色的光芒化作实质的锁链，直接扎进他丹田那座灰色的混沌道基里。

顾长歌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纯粹的漆黑。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无尽的虚无。

混沌体，全面解封。

他双腿猛地发力，踩碎了脚下的石板，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迎着那只仙手冲了上去。

“长歌！”

“你找死！”

苏清寒和澹台烬明同时发出凄厉的喊声。

顾长歌听不见了。

他的眼里只有那根粗壮如山柱般的金色手指。

仙力又怎么样？天道清洗又怎么样？只要是能量，混沌体就能吞！

在接触到仙手的半秒前。

顾长歌张开双臂，丹田内的混沌道基疯狂旋转，直接在他的胸前撕开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某种东西被强行咀嚼的动静。

顾长歌的身体撞在仙尊的食指上，那个黑色的漩涡就像一张长满獠牙的深渊巨口，死死咬住了金色的仙体。

狂暴的仙力顺着漩涡疯狂涌入顾长歌的经脉。

痛。

无法用言语拼凑的痛。

顾长歌感觉自己的十二正经在十分之一秒内被撑爆，骨头一寸一寸地碎成粉末。金色的仙血混杂着他自己的鲜血，从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

但他没有松口。

混沌体在绝境中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贪婪。它不管宿主能不能承受，只是疯狂地撕扯着那股高维度的力量。

“放肆！”

天穹深处传来一声带着震怒和痛楚的咆哮。

天绝仙尊怎么也没想到，下界一个连金丹都没结的蝼蚁，竟然能直接吞噬他的本源仙力。

那根被黑洞咬住的食指，表面的金色纹路迅速黯淡，接着开始崩解。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天际。

仙尊分身的食指，竟然被生生绞碎了一截！

金色的仙血如同瀑布般砸落下来，将下方的焦土烫出一个个深坑。

巨手吃痛，本能地猛然回缩。

天穹上的裂缝在仙手抽离后，被天道法则迅速修补，眨眼间便合拢得严严实实。就好像刚才那场灭顶之灾从来没有发生过。

除了半空中那个如同破布口袋般坠落的身影。

漩涡消失。

顾长歌眼底的漆黑褪去，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剩下一具破烂的皮囊在重力的拉扯下急速下坠。

砰。

他没有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同时接住了他。

左边是带着淡淡冷香的冰凉，右边是混杂着血腥味的温热。

苏清寒和澹台烬明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

她们各自拽住顾长歌的一条胳膊，谁也不肯松手。

“顾长歌……”

苏清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顾长歌满是鲜血的脸，却发现自己手上全是泥污。

她慌乱地在白衣上擦拭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顾长歌的胸口。

澹台烬明的情况更糟。

她胸口那颗凡人之心跳动得极其微弱，连带着她的脸色也如同死人一般。但她依然死死扣着顾长歌的肩膀，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绝望的疯狂。

“不许死……本尊命令你不许死……”

顾长歌躺在两人的臂弯里。

他的意识只剩下最后一丝火星。

耳边是两个女人互不相让的哭喊声。

他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想告诉她们别吵了，吵得他头疼。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血泡破裂声。

视线彻底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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