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抉择

林晚一字一句说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来龙去脉，她看着顾景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他嘴巴无声睁大眉心已拧成一个川字。

她的心早已沉到了底，脸上却是愈深的笑，上前几步抬手想握住顾景舟的下颌“所以，你以后要回去？”

下颌近在咫尺，林却晚缓缓放下手，想了一会儿才缓声道“是的”阴影里，她早已蹙紧眉头，心口不知原因疼起来。

顾景舟后退几步，抵在身后粗糙的树身上才停止后退的动作。

他凝视着林晚的眼神，有不舍和震惊但更多的是悲伤。

难道他孤苦半生抓住的光亮就要消失了吗？

他独自漂泊在海上是不是永远都找不到能够停留的港湾？

你不要我了吗？

他很想问出口，喉结滚动几下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他的一只手撑在树干上，五指弯曲指甲盖里都是棕色的碎屑，他整个人已摇摇欲坠。

寂静把二人吞没，深灰地面投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方向却截然相反。

林晚心中一叹，缓步走近笑也僵在脸上，攀着他一侧的手臂声音很轻“你妈妈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她或许有很多错，但她也是真的爱你的人，所以……好好对她。”

顾景舟听着她没来由的一句，更是诧异望向她，却看到她眼中的不舍和挂念。

“你呢？在那个世界有没有人爱你？”顾景舟僵着身子没动，感受着手臂上的温度。

林晚自嘲一笑而后摇摇头喃喃一声“习惯了。”

她本想说有你爱我，但又觉得眼下情况不合时宜，堪堪咽回去。

她怕说出口，坚硬的心会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嫩肉。

她的头缓缓抬起，对上那双满是脆弱的丹凤眼，抚着顾景舟优美的下颌线，声音沉稳“我必须把真相告诉你，不能骗你，至于怎么选择一切在你。”

她忽的笑了，眼底的暖没过酸涩，胸口堵着的大石被名为释然的风吹散了。

人活一世，不过相识一场，能陪着对方走过一段，值了。

顾景舟眼眶通红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薄唇止不住的颤抖着。

无论是修真界的林晚还是现在的林晚都是孤身一人面对这个世界。

他心口一扎疼得快要喘不过气，颤着声问“以前的林晚呢？”

“应该是死了，她在钟氏母女的手下过得很难，早就活不下去了。”说起这个林晚眼神转冷，薄唇抿了抿“她是个好女孩儿，我会为她报仇的。”

她的手抚上顾景舟的右脸，手指缓慢摩挲着他光滑的脸颊，拇指甚至在细小胡茬处按了几下，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才道“你在顾家不会再有人阻碍你分毫，以后要好好生活。”她的目光逡巡在顾景舟的脸上，尤其在他眉眼处停留想要把这张脸刻进脑海里，薄唇轻启“以后少抽些烟，对身体不好，要照顾好自己。”

林晚缓缓放下手后退一步笑着道“遇到你很幸运。”而后转身泪水无声流下，她的视线模糊一片脚下不停依旧迈步。

身后传来一声哭腔“别走。”林晚定在原地，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脊背贴在滚烫的胸膛上，她微张着嘴口中嘶哑说不出一句话。

另一边，浅水湾别墅笼罩在暮色里，透着深入骨髓的寒。

钟茵惠拨了好几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在她第五次拨出电话后，她紧紧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面色凝重。

嘟嘟……电话总算有人接住了，她把手机贴在耳畔，还没说话就听到钟老爷子的怒吼。

“咱们钟家快被他害死了，还敢打电话！”

“钟家没有他这样的女儿。”

“让她滚，今后再也不许她回钟家！”

紧接着就是玻璃碎地的脆响，钟茵惠的脸一下子惨白了，喉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眼神茫然盯着窗外漆黑的夜。

钟夫人的劝解声传来“别生那么大气，惠惠也不是有意的。”

钟夫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那头传来钟明宇的支支吾吾声“姐，你在听吗？”

钟茵惠睁大眼睛嗯了几下涩然开口“在，小宇怎么了?”

“姐，那天宴会上你和娇娇的视频不知怎的在网上疯传，很多供应商都撤资了，现在公司的产业链出了问题，爸现在在气头上，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钟茵惠嘴角扬起苦涩的笑，声音沙哑“我知道，是我连累了钟氏。”

电话那头钟夫人接过去，轻声安慰着“怎么能这么说，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做的一切不也都是为了钟家。”

钟茵惠握着手机的手颤了颤，心下一热眼里闪过晶莹“妈……”

她脑海里闪过林峰华那张因为暴怒扭曲的脸，呼吸一滞哽咽着问“妈，我这两天想带娇娇回家，林……”

钟夫人哎的一声打断，走到更安静的角落里声音极低“惠惠，听妈妈讲，最近钟家正是多事之秋，你爸爸最近也不高兴，你就先不要家了，等这阵子过去了，妈妈亲自接你和娇娇回家好不好?”

钟茵惠心口的热还来不及散开就消失了，笑容僵在脸上只得满口答应，最后寒暄两句那头很快挂断电话。

她握着手机在落地窗边来回踱步，指尖冰凉。

不远处的办公室林峰华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下跌的股价和满屏的绿色，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

他知道晚宴上钟茵惠和林娇的视频能被传出去有顾家和沈家的手笔，但若不是这母女俩背着他做出这种事怎么会有这种把柄落到林晚手里，到最后让她反败为胜。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推门而出。

林娇刚进门还没跟钟茵惠说上一句话，林峰华沉着张脸过来一句话不说，走到钟茵惠前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响彻偌大的客厅。

钟茵惠偏过脸去，脸颊刺痛耳膜嗡鸣作响，林娇快步过去扶住踉跄的母亲，皱眉望向林峰华“爸，你打妈做什么?”

“做什么?”林峰华冷笑抬手又扇过去，林娇的脸也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父亲。

他厉喝“你们这两个贱人，要不是你们，我也不会被林晚那个小贱人算计，都是你们害的！”

钟茵惠顾不上脸上的疼抱住林娇把她护在身后，她的小腿已在阴影下轻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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