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铁骑踏雪

第八章 铁骑踏雪

深冬的邯郸，寒气砭骨，但北郊军营的校场上却热气蒸腾。

五千骑兵分成五队，正在进行雪地骑射训练。马蹄踏起漫天雪雾，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百步外的靶心。阿骨打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在队列中穿梭，大声呵斥着动作不到位的士兵。他的赵国话已经相当流利，只是偶尔还会蹦出几个东胡词汇。

赵雍站在点将台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皮裘，看着校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心中满是欣慰。两年多前，赵国只有一千多散兵游勇，连像样的骑兵都没有。现在，五千铁骑列阵校场，气势如虹。这支军队，是赵国崛起的底气。

“太子，”赵豹登上点将台，甲胄上挂满了雪沫，“雪地训练的效果比预想的好。士兵们已经适应了在雪地上骑马射箭，动作虽然比平时慢一些，但准确率没有下降太多。”

赵雍点了点头：“叔父，辛苦了。这么冷的天，士兵们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不容易。”

赵豹咧嘴一笑：“太子，军功爵位制一推行，士兵们都有了奔头。以前训练是为了不被罚，现在训练是为了多砍几个脑袋、多分几亩地。劲头不一样了。”

赵雍知道赵豹说的是实话。军功爵位制让普通士兵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这种希望转化成的战斗力，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叔父，明年春天的军事演习，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赵豹说道，“演习计划已经拟定好了，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单兵技能考核；第二阶段，小队协同演练；第三阶段，大规模实战模拟。五千骑兵分成红蓝两军，在代郡以北的草原上进行对抗。阿骨打带红军，我带蓝军。”

“谁赢了有奖励吗？”

“当然有。”赵豹笑道，“赢了的一方，每人赏钱五百，休假三天。”

赵雍也笑了：“好。到时候我亲自去看。”

两人在校场上站了一会儿，赵豹忽然说道：“太子，臣有个建议。”

“说。”

“骑兵现在虽然有了规模，但缺乏实战经验。光靠演习不够，得上战场真刀真枪地打。臣建议，明年春天演习结束后，派一支骑兵北上，扫荡阴山以北的东胡游骑。一方面练兵，一方面削弱东胡人的力量。”

赵雍沉吟片刻：“这个办法好。但不要太深入，点到为止。我们现在还不宜与东胡人全面开战。”

赵豹点头：“臣明白。”

从军营回来后，赵雍直接去了兵器工坊。

工坊比去年又扩大了不少。新的工棚搭起来了，新的火炉砌起来了，新的工匠也来了。楼缓带着赵雍参观了新扩建的工坊，脸上满是自豪。

“太子，工坊现在有工匠一百二十人，学徒三百人，每月能造铁剑五百把，弩机八十架，箭矢八千支。”楼缓如数家珍，“另外，楚国来的工匠已经教会了我们铸造连发弩机的技术。第一批连发弩机正在试制，预计明年春天就能造出来。”

赵雍眼睛一亮：“连发弩机？能连发几箭？”

“目前的设计是连发三箭。”楼缓说道，“楚国的工匠说，如果能找到更好的材料，连发五箭也不是不可能。”

赵雍满意地点了点头。连发弩机如果研制成功，赵军的战斗力将大大提升。尤其是在守城战中，连发弩机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楼大夫，你辛苦了。连发弩机的研制，要抓紧。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说。”

楼缓拱手道：“太子，臣需要更多的铁料和铜料。现在的供应虽然充足，但连发弩机的机关很精密，对材料的要求很高。普通的铁料和铜料不够用，需要上好的。”

“让沈重去买。”赵雍说道，“从秦国买，秦国的铁料质量最好。钱不是问题。”

楼缓领命。

赵雍在工坊待了一个时辰，看了连发弩机的试制过程，又与工匠们聊了聊。工匠们大多是邯郸本地人，也有从楚国和韩国来的。他们对赵国的待遇很满意，干活也格外卖力。

离开工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赵雍骑马回宫，路上遇到一队从中山郡回来的商队。商队领头的是沈安，他穿着厚厚的皮裘，脸上冻得通红，但精神很好。

“太子！”沈安看到赵雍，连忙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沈安，你从中山郡回来？”赵雍勒住马。

“是的，太子。草民刚从灵寿回来，带了一批中山郡的特产，准备在邯郸出售。”沈安满脸笑容，“中山郡的局势已经稳定了，百姓们都在忙着准备过年。赵开大人让草民带话给太子，说中山郡一切安好，请太子放心。”

赵雍点了点头：“回去告诉赵开，让他好好干。明年开春，我会去中山郡巡视。”

沈安领命，带着商队继续前行。

赵雍回到宫中，直接去了吴娃的院子。吴娃正在灯下绣花，看到他进来，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行礼。

“太子今天回来得晚。”

“去工坊看了看。”赵雍在她对面坐下，“你在绣什么？”

“绣一幅屏风，给太子放在议事厅里。”吴娃将绣了一半的屏风展开给他看。屏风上绣的是赵国地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应俱全。虽然只是半成品，但已经能看出精细的做工。

赵雍仔细看了看，赞道：“绣得真好。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吴娃微微一笑：“臣妾闲来无事，就想给太子做点东西。议事厅里挂一幅地图，太子处理政务也方便些。”

赵雍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吴娃，谢谢你。”

吴娃低下头，轻声说道：“太子不必言谢。臣妾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赵雍才起身离开。走出院子时，他的脚步轻快，心情舒畅。

第二天，赵雍在朝堂上宣布了一项新的政令：赵国将在全国范围内推行“保甲制”，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每甲设甲长，每保设保长。保甲长负责本区域的治安、户籍、赋税等事务，协助官府管理地方。

政令一出，朝堂上又是一片议论。

赵成站出来，拱手道：“太子，保甲制是齐国管仲推行的那一套，赵国效仿齐国，会不会引起百姓的反感？”

赵雍看着赵成，缓缓说道：“叔父，管仲的保甲制，让齐国强大了几十年。好的制度，不分齐国赵国，只要能富民强国，就可以用。赵国现在需要的是实效，不是门户之见。”

赵成想了想，没有再说话。

其他大臣也纷纷发表意见，有的赞成，有的反对，有的观望。赵雍耐心地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拍板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肥相邦，你负责保甲制的推行。先从邯郸开始，逐步推广到全境。”

肥义领命。

散朝后，赵成走到赵雍面前，低声道：“太子，保甲制的事，老臣不是反对。老臣只是担心，保甲长权力太大，万一出了贪官污吏，百姓会受苦。”

赵雍看着叔父，缓缓说道：“叔父，你说的我都明白。所以保甲长的人选要严格把关，必须是德才兼备的人。同时，朝廷要定期巡查，发现问题及时处理。赵国现在缺的是制度，不是担心。”

赵成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太子说得对。老臣支持。”

赵雍拱手道：“多谢叔父。”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到了最深处。

邯郸城中的年味越来越浓。百姓们忙着采购年货，杀猪宰羊，蒸糕做饼。孩子们在巷子里放鞭炮，噼里啪啦，热闹非凡。赵雍站在宫城的望楼上，望着这座繁华的城池，心中充满了希望。

赵国，正在一天天变好。

【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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