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得生祠，常奉祀

当成捏爆美人头。

孟家护卫仓皇逃开，再无半分战意和留恋。

季鹰没去追，运送石炭的山道上，小道吴缺和青尾正带着村民浩浩荡荡冲上山来，逃得比较急的护卫当即与盛怒之下的村民撞了个正着。

平日里，他们这些护卫的鞭子和刑棍可没少招呼到这群村民头上，眼下树倒猢狲散，没了鼠妖的威慑，民愤如大河决堤，护卫很快就被淹没，生死不知。

“季道友，你没事就好，小道还担心你在他们手中吃亏。”

“无妨，寻常武夫还近不得我身。”

青尾主动走到季鹰身后，那乖巧的模样可算是让对面的小道长艳羡了片刻，很快想到自己师门的规矩，眼中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候，村民们赶到近前，他们手中拿着锄头、铲子，在领头老者的带动下跪了下来，一眼看去，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多谢季仙长和吴仙长救我平山村。”

季鹰有些不自在，侧开身子：“各位请起，今天的事情，也是我和这孟家人有些纠葛在里面，可不全是为了救你们，大家快快请起。”

李有才用拐杖撑起身体，浑浊的老眼里，并无意外之色：“不论如何，这等大恩我平山村所有人都会记着的，还请三位贵人到村中，容老汉略布薄酒，款待恩人。”

季鹰看了看吴缺，后者显然也不太适应这样的阵仗，脸色紧张，感觉比让他直面鼠妖还要担心。

“老丈客气了，季某还有事要处理，今日就得离开，平山村之事，恰逢其会而已，大家都不用太过在意，好好将自己的日子过好，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李有才不敢强劝，点点头：“季仙长、吴仙长放心，鼠患已去，压在平山村头上的孟家也没了，我们定能把日子过好的，我们商议过了，打算在小庙为三位贵人立下生祠，加以奉祀，还请三位不要再拒绝我们最后的念想。”

季鹰：“可！不过还是那句话，存心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持身正大，见吾不拜有何妨，信仰只是一种精神的寄托，唯有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正途。”

“谨遵仙长教诲。”

告别平山村，三人沿着山道往回走，小道士吴缺有师门委托，几人在平山下作别。

季鹰则是带着青尾往邙山附近靠拢，他猜测赵青松若是回城，必然是要走官道的，于是直接从官道过去截他。

“公子，那小道士不老实。”

“嗯？怎么说？”

“对于自己的师门要么不说，要说就说清楚，遮遮掩掩的说了个道门，我们还能不知道他出自道门吗？”

季鹰也觉得奇怪，但没有直接下结论：“许是有什么隐情吧，且不管他。倒是你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前路了。”

听到这话，青尾脸色瞬间一白：“公子，您不要青尾了吗？”

季鹰面色不为所动：“非是我不要你，而是你要考虑清楚自己的去路，季某的家已经破了，在这世间就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你若是跟着我，风餐露宿自不必说。”

“你可受得住？若是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送你前去，这些事情虽不让你立马就做决定，但却与你的未来息息相关，仅此而已。”

自他杀兄弑嫂的那天开始，他季鹰的脚步就注定不会为了一地一人而停下。

破家而出为的是求仙问道，修得正果。

青尾破涕为笑：“只要不是公子赶我离开就行。”

季鹰摇摇头，没说话，再大的恩情总有暗淡的一天，自己现在跟青尾说这些，确实早了，没有人可以陪你一直走到最后。

将怀中的一本泛黄册子取出，递给青尾：“这是破庙中那个持剑青年所修剑法，我对上面的内容做了些修改，你照着练练看，以期将来也能修出几分自保的本事。”

“不急，若是此法不行，将来碰上合适的，我再给你别的修行就是。”

“多谢公子！”

暮色四合，日月轮转。

两人在官道边上支起火堆，取出日间村民们赠送的干粮，靠在火堆边温着吃。

“好美！”

青尾平躺在路边的山石上，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夜空，月半满，星点缀，幽幽冷光洒落，山风轻抚，确实美。

季鹰掏着火堆，笑了笑，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倒是在心中想到了一个词，境随心转，青尾独眠于半山破庙的时候，想必也是见过这等景色的，只是那时候的她，肯定也不会觉得美，更没那么心思去感受什么美景。

……

“大人，前方有火光。”

官道上，一行六人，一人灰袍文士装扮，身形颀长，五人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有马却不骑，而是步行牵着。

“靠上去看看，难得在这种地方遇上别人。”

身后的护卫眼中闪过异色，一挥手，让身后两名护卫先行前去探路，自己则是寸步不离的跟在文士袍的张良玉身边。

“不用这么谨慎，要真是什么魑魅魍魉，也不至于连个像样点的障眼法也施展不出来。”

“是，大人教训得对。”

张良玉又好气又好笑，一路上，护卫大虎的性子他算是彻底了解了，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但做事又有着自己的一套，就像现在，嘴上应着，行为上，却没有叫停前去打探的其他两人。

那边，季鹰短刀在袖，火光映着他的脸。

视线中，两名带刀护卫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只见二人来到近前，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目光在季鹰两人身上来回逡巡：“你们是什么人？”

“安平县人，要去邙山，天黑在此歇脚，两位有何贵干？”

“两位无需惊慌，是我家老爷看到火光，打算到这与你们一起休息，也算是相互之间有个照应，差我们兄弟二人前来看看。”

季鹰点点头：“原来如此，几位随意。”

他原以为是赵青松的人，因为这两个护卫身上的那种衙门味道太重，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原本还想着怕是能省些事，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赵青松的耐心比自己想象之中还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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