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境通

无名溪畔，季鹰身后散落一地鱼骨，有了食，腹中空转，胃壁轧磨的感觉才缓和了下来。

都说桃溪鱼鲜，这条无名溪也是桃溪的源头之一，养育出来的鱼儿自是不差，就是没盐少了点滋味。

不过这对于饿急了的季鹰来说，已经很好了。

算算时间，县衙的人也该跟上来了，只是季鹰的感知撒出去，周围一里范围内依旧风平浪静，抬头看着上方未完全散去的烟线，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嗡！

双耳无声嗡鸣，汗毛炸起，一股电流掠上大椎。

还没等季鹰脑子里想明白怎么回事，身体已经开始行动，一手撑着地面，横出七八步，随即身后就传来了笃笃两声闷响。

箭矢没入自己刚刚所坐大石，箭簇兀自颤抖着。

‘是了，漏了弓箭！原来，客人早就到了！’

季鹰半蹲在地，如大猫伏地，屏息凝神，周围所有声音尽数落入耳中，绷神如张弓，瞅准方向大步掠出。

高岗上，李如虎脸色凝重，多年的厮杀经验告诉他，面前的季鹰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又变强了，不是那种实力境界上的变强。

而是整个人的气势！如果在这之前，季鹰给他的感觉是一把尚未开刃的神兵，那么现在，季鹰已经开刃了。

重新拉开角弓，视线死死锁定下方快速移动的季鹰，手下捕快已经合围过去，十几个衙门里实力强劲的弟兄，缚网，钢刀，全副武装。

却还是有一种困不住他的预感。

那把让他忌惮的短刀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寒光，只是短短三个呼吸时间，季鹰就已经挑飞数名同僚，冲到自己近前，如入无人之境，箭矢离弦，不到两百步的距离下，擦着季鹰的面颊而过，空了。

季鹰嘴角挂着笑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如虎，很享受现在的状态，世界在感知里慢了下来，体内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轻盈的体态，强劲的力量，支撑着他完美复刻前世看过的所有动作。

意识在驱动着肉体主动吸收转化一切对面前搏杀有利的技巧，横跨武术、力学、体育等诸多领域，或是来自影视作品、或是来自生活技能，甚至来自于非人。

把一切交给元神，性光朗照、感通天地，不需要刻意去猜测敌人的动向，不需要临危苦思应变之策，元神会驱策肉身给出答案。

他在人群中左突右冲，每一个动作如羚羊挂角，天马行空，他在验证着那些对战经验和技巧，搏杀实力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成长着。

此刻，只恨短刀小巧，只恨体内没有臆想中挥霍不尽的真气、刀气。无法彻底宣泄胸中暴戾，总觉得像是赌了一口气，不够畅快。

李如虎将一切尽收眼底，冷汗浸湿了脊背，变态、妖孽这些词汇在那个少年面前黯然失色，不足以形容他的成长万一。

他远远的看到了一只把玩着金元宝的猫儿，第一次靠近，猫儿挠了他一爪，叼着元宝跑了，再次追上的时候，猫变成了一只猛虎！

季鹰不知道李如虎想法，现在，他面前的障碍只有一个李如虎了，右腕翻转，短刀在手中滴溜溜一转，反手持刀，当空劈下，李如虎惊骇，制式钢刀横格，身形猛的避开一线，不敢缨其锋。

这一日时间内，他亲眼见证了季鹰的搏杀技巧从粗陋不堪到圆转如意，这是多少武夫穷尽一生也不一定能达到的境地。

钢刀断为两截，眼睁睁看着季鹰钻进邙山更身处，颓然站在原地，心气彻底被磨灭。

“头儿，折了两个弟兄。”属下靠拢过来，脸上皆是颓败之相，报出了这次围杀的损失。

“我看到了。”

“怎么办？头儿，又让他跑了，我们还，还追吗？”

李如虎烦躁的扔掉断刀，他现在只想回去，不再跟这个妖孽扯上半点联系，但他深知，赵青松可不会放过自己，上命不可违。

“出两人，把死去的兄弟带回村，其他人跟着我继续追。”

……

距离之前的战场二十里外，季鹰靠坐在山石间，眼中带着些许迷茫，短刀在右手上跳跃、旋转，如活物一般。

回想起之前的战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遇事未思、答案已现；不虑而知，不学而能，这是心境通的表现。

他能随意拿起记忆里的东西，化为己用，一些繁复的技巧，甚至清晰到可以在脑海中慢放还原。

“跟斜月三星洞求学到大闹天宫这一段的大圣有些像啊，但应该不是神通心的表现，仅仅只有心境通，没有应物无心，做不到神通变化如穿衣吃饭般自然，用完即舍的地步。”

嘴里叼着一根草芽，躺在山石上，望着星穹，嘴角露出笑容。

“到目前为止，都验证了内经图和西游隐喻的正确性，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我季鹰今日也大闹天宫一次，做不到应物无心也好，接下来，就只做内经图修炼和战斗技巧的训练两件事。”

“变强总不会是一件坏事！”

夜里，季鹰盘坐于山石间，月华洒落，仿佛给他蒙上了一层晶莹的光，此刻的季鹰心间没了戾气，面容平和，旁边树上落足的山雀睁开眼，看着下方的季鹰，灵动的眸子一转，扑棱到他肩头，歪着脑袋睡着了。

万物有灵，它并不惧怕此刻的季鹰，反而还很喜欢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直到次日清晨，季鹰睁开眼，与他一道醒来的还有那只山雀。

随着季鹰的苏醒，身上的气息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山雀跳到他掌中，歪着脑袋看了看。

似乎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人的气息忽然发生了转变。

季鹰心血来潮，活动手掌，下一刻，山雀受惊，眼中迷茫瞬间化作惊慌，扑棱着翅膀钻入密林，彻底失去了踪影。

望着山雀消失的方向，季鹰心窍忽动，灵光将现，可等他起了念头捕捉，一切归寂，什么也抓不到。

就连这种感觉的来源和起因都无法追溯，想想只能作罢，起身在山石之间操练武技，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种假想敌式的修炼，远不及一场真正的围杀提升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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