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城下

伯格蹲在银月城外的灌木丛里，已经蹲了快两个时辰。

他的腿麻了，腰也酸了，蚊子在他耳边嗡嗡叫，叮了他好几个包。城墙上那些精灵弓箭手还在，手搭弓弦，箭尖指向峡谷的方向，一动不动。他怀疑那些家伙是不是石雕。

“这破差事，”他低声嘟囔，“还不如跟兽人干一架。”

灌木丛沙沙响了一下。伯格的手按上长枪，猛地转头——

一个银发的少女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

她的头发很长，编成一条辫子，辫梢系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她的眼睛是浅绿色的，亮亮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宝石。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法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藤蔓纹路，裙摆上沾着草叶和泥土。她的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颗红彤彤的野果。

她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吐了吐舌头——趁守卫换岗偷偷溜出来的。

然后她看见伯格，眨了眨眼睛。她笑了，那笑容很亮，像阳光照在溪水上，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总算能出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快，像是在自言自语，“原来人类的世界是这种模样啊！！”

伯格的手按在长枪上，没有松开。他的眼睛盯着那个少女，盯着她身上的法袍和篮子里的果子。

精灵族。艾瑞亚的精灵族。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请您快回城吧！”一个声音从灌木丛后面传来，带着一种焦急的、恳求的调子，“城外很危险，克里昂阁下会责怪属下的。”

银发少女撇了撇嘴。“啊！那正好有一个危险的人类。”她看着伯格，歪着头，眼睛亮亮的。

伯格的眉头皱起来。“喂喂～精灵姑娘！！”他的声音很大，大到灌木丛都颤了一下，“别把本大爷当成稀有动物观赏！”

银发少女没有害怕。她凑近了一点，歪着头打量伯格，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她的目光在他的长枪上停了一下，又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她退后一步，摇了摇头。

“嗯……耶……”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失望，“长得很普通嘛。哥哥说阿尔萨隆的人类个个头上长角，嘴里长满尖牙，心脏还是黑色的……看来是误会了，和普通人类没差别嘛。”

伯格的脸又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普通人类？本大爷——”

“没有先表明身份是我的失礼。”银发少女提起裙摆，行了一个礼。她的动作很优雅，像一只天鹅在水面上滑过。“我的名字是诺琳·艾瑞亚，大魔法师克里昂的妹妹。”

伯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诺琳歪着头，看着伯格。

伯格的脸从红变紫。他的长枪握得咯吱响，又松开。

他吼道：“本大爷在听。”

远处，山坡上，格里斯的手握在剑柄上。他的眼睛盯着伯格和那个银发少女，盯着她身上的法袍。

克里昂的妹妹。这是好机会！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咬了咬牙。

“伯格！”他的声音从山坡上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抓住那名精灵少女作人质！”

伯格猛地转过头。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满脸不敢置信。“喂喂～你是认真的？”

黛尔娜站在格里斯身后，扶住额头。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出声。

牙牙的尾巴在身后晃了晃。他看着格里斯，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没有问。他把那枚箭头从腰包里摸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青从格里斯肩上飞起来，悬在空中，看着伯格和诺琳。“势急，宜速退。”它说。

“要在敌方主力出现之前，”格里斯的声音很沉，沉得像顽石，“迅速将人带走！”

伯格咬着牙，看了诺琳一眼。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那只竹篮，眼睛亮亮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地说个不停，像一只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掉进陷阱的小鹿。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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