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银月城

第三天清晨，银月城遥遥在望。

不是阿尔萨隆境内那些灰扑扑的、四四方方的、让人想叹气的城。是浸在月光里的城。月白色的石墙倒映在宽阔的护城河里，河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整座城翻了个个儿。城墙不高，但很厚，顶上长满了藤蔓，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城门是拱形的，用整块的白石雕成，门楣上刻着精灵族的徽记——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树根扎进大地，树冠伸向星空。

城墙上每隔一箭距离就有座箭塔，塔身纤细，像一根根竖起的象牙。塔顶站着精灵族的弓箭手，银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手搭弓弦，箭尖指向峡谷的方向。

吊桥平放下来，但闸门是关着的。铁栅栏上刻满了符文，在晨光中微微发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岚从空中落下来，灰白色的翅膀收在背后。他的呼吸很稳，但他的眼睛是警觉的——深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国境没有动静，”他的声音很淡，“不过防御工事则有增强的迹象。”

伯格的眼睛亮了。“动手的话，我可要当先锋！！”他的长枪平举，枪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黛尔娜看着银月城，看了很久。“喂……”她的声音很轻，“不太像是有进攻的迹象耶。”

牙牙站在她旁边，竖瞳里映着月白色的城墙和那些开满白花的藤蔓。“……同意……”他的声音很轻，“果然如黑市情报所言，真的只是普通的防卫增强罢了……”

青从格里斯肩上飞起来，悬在空中，歪着脑袋看那座城。“美则美矣，”它说，“实难御敌。”

格里斯静静地伫立在山坡上，看着银月城，看着那些箭塔和弓箭手，看着那道关着的闸门和刻满符文的铁栅栏。不是入侵？难道是军部的情报有误？

他想起指挥官说“艾瑞亚出兵干预我国对他国的战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想起阿尔萨隆军官说“迟早要他们知道国王的权威是多么神圣不可侵犯”。想起自由都市的议会院，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

“先侦察银月城的情况，”他的声音很平，“再视情形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他转过头，看着伯格。“伯格，你去查探看看。”

伯格的拳头慢慢松开。他的脸垮下来，声音也垮下来。“啧，干嘛给我这种无聊工作？”

黛尔娜从后面探过头来，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意。“很适合哦，因为‘乡下人’不显眼。”

青跟着学舌：“不显眼，不显眼。”

伯格的脸涨得通红。“可恶……有人就是皮痒。”他瞪了黛尔娜一眼，转身朝山下走去。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泥土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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