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决战前夕

格里斯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远方的格罗姆达。

那是一座被黑暗吞没的要塞。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晃，像一排快要熄灭的星。他不知道那里有多少兽人，不知道蛮的斧头有多重，不知道棂的魔法有多强。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起那些在地图上看过无数遍的线条——山道、河谷、森林。他记得每一条路，每一个转弯，每一处可以设伏的地点。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但站在这里，真正面对这座要塞的时候，他才知道——那些线条不是路。是血。是火。

青落在他肩头，难得安静，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汝惧乎？”青轻声问。

格里斯望着远处的城墙，片刻后才开口。“不惧。但怕他们回不来。”

青没有再说话。

“啊！怯场是不行的哟～”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故意拖长的调子。

格里斯转过头。黛尔娜站在几步之外，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跳。她的嘴角翘着。

“格里斯‘指挥官’～～”她又叫了一声，故意把“指挥官”三个字拖得很长，“让我看看你的勇气以及身为一位优秀指挥官的必备要件！”

格里斯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头淡紫色的长发，那种带着笑意的、明亮的眼神。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我会让你看到的。”他的声音很坚定，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很淡的弧度，“况且这里还不是我的葬身之所。”

黛尔娜的眼睛亮了一下。“格里斯真有自信，某个急惊风真该学学，呵呵～”

伯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满脸不服。“谁是急惊风？你说谁呢？”

“谁搭腔就说谁。”黛尔娜说完就跑，裙摆在夜风里飘了一下。

伯格在后面追，嘴里喊着“你给我站住”，但脚步不快，像是在跟孩子玩耍。他的笑声在夜风中飘出去很远。

青从格里斯肩上飞起来，追上黛尔娜，落在她肩头。“汝步甚疾，吾几不及。”黛尔娜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放慢了脚步。

格里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他的手指按在剑身上，按着那只银色的狮鹫。纹章被磨得有些模糊了，但他知道它还在。就像他知道，明天，他会站在最前面。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他站在这里，就没有退路。

黛尔娜走了很远，忽然停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发抖。

“呱，汝何优乎？”青歪着脖子说。

黛尔娜垂下眼睫，片刻后才轻声说：“在想……如果战争能早点结束，就不用再有人受伤了。”

青的尾巴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唯以战止战已。”

黛尔娜没有接话。她把手腕上的淡蓝色丝巾系紧了一些，系在那个已经淡得看不见的勒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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