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阮思思是被一阵尖锐到钻骨头的痛感,从无边黑暗里硬生生扯回神的。
前一秒她还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对着电脑熬第三个通宵。屏幕上的方案已经改到第十一版,客户的消息仍在不断弹出,字字句句全是挑剔——“不够大气”“没有新意”“还是差点感觉”,而领导的消息在工作群里连环@,催命似的要最终版。她手边的咖啡早已凉透,又灌下一杯热的,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眼睛红得像熬坏的兔子,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要冒烟,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就在她快要把键盘敲碎的瞬间,客户发来一条轻飘飘的消息:“还是第一版方案最好,我要第一版。”
那一瞬间,阮思思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完了,不会真要过劳死在自己出租屋吧?死在出租屋还能申报工亡吗?我还没把这该死的客户骂回去!不甘心啊!
她才三十岁,还没好好吃一顿顿顿有肉的火锅,没来得及谈一场不被工作打扰的正常恋爱,没来得及把那些天天甩锅的同事、故意找茬的客户、画饼不兑现的领导挨个怼一遍,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也太亏了。
阮思思越想越气,心里又酸又涩,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妈呀,我死一定是给客户气死的!我还没跟那个反复横跳的客户要精神损失费,没跟公司要这几个通宵熬出来方案的提成,就这样稀里糊涂死了,哎呀,不甘心啊,难受香菇!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她还在心里把客户和领导骂了八百遍,可再次睁开眼,她整个人都傻了。
入目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不是出租屋掉皮发黄的墙壁,而是一层绣着缠枝莲纹样的明黄色纱帐,轻柔垂落,随着窗外飘进来的微风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纱帐,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与熏香混合的气息,清雅却陌生,陌生到让她一瞬间浑身发紧,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身下柔软得不像话的锦被,丝滑冰凉,细腻得能摸到丝线的纹路,触感好得惊人。这质感,别说是她那张睡了五年、弹簧都快顶出来的旧床垫,就算是公司年会抽奖住过的所谓五星级酒店,都比不上这床被子的十分之一。
阮思思猛地一怔,撑着床就要坐起来,可脑袋里骤然炸开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着铁锤在里面疯狂敲打,又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着太阳穴,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汹涌涌入,杂乱无章地在脑海里冲撞,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What?”
“什么情况?”
“老天爷你玩我是吧——!!”
她在心里当场爆吼,差点没控制住喊出声。这场景、这布置、这布料,还有身上盖的锦被,怎么看都像古装剧里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互联网打工人,不过是加个班晕过去了而已,用不用直接给她发配到宁古塔啊?
阮思思强忍着脑袋的晕眩和身体的虚弱,缓慢环顾四周。雕花精致的拔步床,床边摆着一张梨花木梳妆台,台上放着一面青铜镜,镜面打磨得光亮,旁边还摆着几盒胭脂水粉,皆是精致异常;房间角落里放着一个紫檀木博古架,上面摆着各种玉质、瓷质的摆件,每一样都透着贵气;墙上挂着一幅工笔花鸟图,笔触细腻,一看就是名家所作。
每一样东西,都在明晃晃地告诉她:这里不是现代,不是剧组,更不是梦。
她,穿越了。
不等她再多吐槽几句,更多的记忆碎片像是潮水般强行涌入脑海,渐渐拼凑成完整的画面,让她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里是大靖王朝江南苏州府,而她,是苏州府数一数二的富商阮家的嫡长女,也叫阮思思。
原主的父亲阮振海,是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富商,常年在外经商,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对后宅之事知之甚少。原主生母早逝,留下一大笔丰厚的嫁妆和财物,后来父亲续弦,娶了现在的后母柳氏柳如意。柳氏表面温婉贤淑、慈眉善目,实则面慈心狠、心机深沉,自从嫁入阮家,就一手拿捏着后宅大权,暗地里处处针对原主。
后来柳氏为了亲爹阮振海生了一个妹妹,阮婉婷。这阮婉婷生得一副娇柔柔弱的模样,说话细声细气,最会装可怜、卖惨,暗地里却心思歹毒,从小到大没少欺负原主——抢原主的东西,在柳氏面前搬弄是非,挑拨原主和父亲的关系,无所不用其极。
原主生得极美,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是苏州府出了名的美人,可性子却懦弱胆小到了极点。被柳氏母女磋磨了十几年,她从来都是敢怒不敢言,就连府里的下人,见柳氏不疼原主,也敢时不时踩她一头,克扣她的衣食住行。
三天前,城郊别院举办赏花宴,阮家母女一同前往。宴会上,阮婉婷故意走到湖边,趁着人不注意,“失足”落入湖中。原主傻愣愣地以为妹妹是真的不小心掉下去,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救人。最后原主被一名陌生男子救起,可回来后就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一睡就是整整三天。
柳氏表面上请大夫来看诊,还派人日夜照料,暗地里却巴不得原主就此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吞了原主生母留下的所有嫁妆和财物,让自己的女儿阮婉婷彻底取代原主的嫡女位置。
整个阮府,真心待原主、为原主着想的,只有一个叫春桃的小丫鬟。春桃是原主生母留下的人,从小陪着原主长大,性子耿直、忠心耿耿。这三天来,她日夜守在原主床边,衣不解带地照料,连眼睛都没敢多合几下。
而现在,醒过来的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懦弱可欺的软蛋原主,而是她——在现代职场摸爬滚打五年,见惯了甩锅、画饼、阴阳怪气,嘴毒心硬、从不惯着谁、怼人从不手软,连客户和领导都敢暗怼的阮思思。
阮思思消化完这一切,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没有半分原主的怯懦和委屈,只剩下一片冷静,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
行吧,穿越就穿越吧,还给我整个地狱开局。她在心里冷笑,原主亲爹常年在外不着家,后母是只笑里藏刀的狼,继妹是个白莲花绿茶,身边就只有一个忠心丫鬟……这配置,搁小说里都活不过三集吧?
不过没关系,以前那个懦弱无能、任人欺负的阮思思已经死了,现在站着的是我。
想欺负我?可以,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受不受得住我的怒火。在现代公司,我碍于生计,不敢怼客户、不敢怼老板,只能忍气吞声;可现在,我都穿越成首富的嫡长女了,有钱有闲,还用得着跟她们客气?看他们脸色?
她从前在公司,对付那些阴阳怪气的同事、爱甩锅的搭档、故意找茬的客户,从来都是一针见血——不吵不闹,却句句扎心,总能把人怼得哑口无言。这深宅后院里,柳氏母女玩的这点挑拨离间、装可怜卖惨的小手段,在她看来,简直幼稚得可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脆又带着哭腔的女声,匆匆跑了进来:“小姐!小姐您醒了?!”
阮思思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绿色襦裙的小丫鬟,端着一个黑漆描金的药碗,快步跑了进来,头发都有些凌乱,显然是跑得太急。这小丫鬟十五六岁模样,眉眼干净,神色真切,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看就是真心为她高兴、为她担忧,绝非伪装。
这就是原主唯一的忠心丫鬟,春桃。
春桃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扑到床边,眼眶又红了几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太好了,小姐,您终于醒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您再也醒不过来了。这三天,奴婢日夜守着您,心里慌得不行,大夫都说您这次凶险,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
阮思思看着春桃真切的模样,心里微动,语气还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哭什么,我这不是醒了吗?药放那吧。”
春桃连忙擦了擦眼泪,点点头,拿起药碗递到阮思思面前,哽咽着说:“小姐,这是大夫刚熬好的药,还热着,您快喝了吧,喝了药身体才能快点好起来。您都昏迷三天了,水米未进,可把奴婢急坏了。”
阮思思接过药碗,凑近一闻,一股浓烈的苦涩味直冲脑门,呛得她差点皱起眉头。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玩意儿是人喝的?比客户凌晨三点突然说要改需求还让人难受,简直苦到骨子里了!”
可吐槽归吐槽,她也清楚,现在身体虚弱,必须喝药才能尽快康复——只有身体好了,才能跟柳氏母女好好算账。于是,她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口就把碗里的药喝得干干净净。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苦得她舌尖发麻、舌根发颤,可她脸上却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喝完随手就把药碗递了回去。
在现代职场,她早就练就了忍常人所不能忍的本事,这点苦味,比起被客户刁难、被领导压榨,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她更清楚,哭哭啼啼没用,示弱只会被人欺负,她向来不搞这套。
春桃接过药碗,看着阮思思平静的模样,忽然有些怔愣,眼神里满是疑惑。以前的小姐,最是怕苦,喝个药都要皱着脸半天,还得哄着、陪着才能勉强喝下去;被人说一句重话就红眼眶,说话细声细气,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从来不敢这样平静地面对苦味,更不会有这般冷淡的神色。
可现在眼前的小姐,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哪怕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气场——沉稳、锐利,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好惹”,一点都不像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小姐……您好像……不一样了。”
阮思思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一样就对了,总不能一辈子让人骑在头上欺负。以前是我太懦弱,以后,谁也别想再欺负我。”
春桃心头一跳,看着阮思思眼底的坚定,莫名觉得,小姐这一病,是真的彻底变了——变得陌生,却又让她莫名安心。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小姐,您说得对!以后奴婢一定好好保护您,谁要是敢欺负您,奴婢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阮思思看着春桃忠心耿耿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轻轻点了点头:“有你在,就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伴随着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一道温柔得过分、假得能腻死人的女声,慢悠悠飘了进来,满是刻意的关切:“思思啊,你可算醒了,娘这几天心都悬在嗓子眼,日夜都没睡好,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可算把你盼醒了。”
阮思思听到这声音,嘴角的那一丝笑意瞬间消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扯。
说曹操,曹操到。
正主,终于上门了。
她缓缓靠在床头,背脊挺得笔直,神色冷淡,没有丝毫起身迎接的意思,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人进来,眼底没有半分从前的怯懦和畏惧。
门被丫鬟轻轻推开,柳氏一身华贵锦裙,裙摆绣着精美的海棠花纹,妆容精致,头戴金步摇、珠翠环绕,步履款款地走了进来,神色温婉,眉眼间满是“关切”。在她身后,跟着一身粉色襦裙的阮婉婷,娇柔柔弱,眉眼弯弯,手里攥着一方手帕,看起来楚楚可怜,一副担忧不已的模样。
一个装慈母,一个装乖巧,标准的反派配置。阮思思在心里冷笑,眼底的嘲讽更甚。
柳氏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床边,脸上堆着温柔的笑容,伸出手就要去摸阮思思的额头,语气关切得快要溢出来,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快让娘看看,烧退了没有?头还疼不疼?都怪娘没看好你,让你受这么大的罪,娘心里真是愧疚得不行。”
那动作自然又亲昵,不知情的人看了,必定要赞一声慈母心肠。可只有阮思思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暗地里有多恶毒,有多希望她死。
只可惜,她面对的不是那个懦弱可欺、会被她的虚伪蒙蔽的原主,而是一眼就能看穿她所有伪装的阮思思。
就在柳氏的手快要碰到她额头时,阮思思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动作不大,却足够明显,没有丝毫掩饰。
柳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和不悦,可很快就掩饰过去,依旧维持着温柔慈母的模样,叹了口气:“思思,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娘的气?”
阮思思抬眸看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一字一句地说:“姨娘有心了,我死不了。”
姨娘?
柳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微微一变,眼底的不悦再也掩饰不住。这丫头以前就算心里再不服气、再委屈,也只会怯生生地叫她“母亲”,从来不敢有半句不敬,今日竟然直接叫她“姨娘”?
是昏迷糊涂了,还是故意的?
柳氏心里怒火中烧,可面上依旧强装温和,又叹了口气,语气越发温柔:“思思说的什么话,刚醒就说胡话。娘是你的继母,你自然该叫我母亲。你昏迷这几天,婉婷天天惦记着你,茶不思饭不想,还偷偷哭了好几回,你快跟你妹妹道声谢——若不是她舍身救你,你这次恐怕……”
“是我救她,不是她救我。”阮思思不等柳氏说完,就淡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阮婉婷脸上的柔弱神色瞬间一僵,连忙上前一步,眼眶瞬间红了,一副愧疚又感激的模样,对着阮思思福了一礼,声音细声细气,满是委屈:“姐姐,都是妹妹不好,那日不小心失足落水,连累姐姐受苦,妹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几天一直惦记着姐姐,夜里都睡不好觉……”
她说着,就伸出手想要去拉阮思思的手,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挑衅。在她看来,阮思思依旧是那个懦弱可欺、说两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的废物,就算醒过来,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阮思思的衣袖,就被阮思思抬手轻轻拨开了——力道不大,态度却冷得明显,没有丝毫客气。
“失足?”阮思思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眼神锐利地看着阮婉婷,一字一句地问,“湖边的栏杆那么高,正常人站着都不会掉下去,你一个常年养在深闺、手脚灵活的小姐,是怎么做到‘不小心’失足的?难不成,你还练过轻功,故意跳下去的?”
阮婉婷被阮思思问得脸色一白,眼神瞬间慌乱,躲闪着不敢直视阮思思的目光,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我、我就是没站稳……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
“没站稳?”阮思思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更甚,“没站稳能刚好朝着我这个方向倒,还顺便把我推下水?妹妹这身手,不去戏台子上翻跟头,真是可惜了。”
“你!”阮婉婷被阮思思怼得说不出话来,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转头看向柳氏,哽咽着说,“娘,姐姐她冤枉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氏见状,立刻沉下脸,眼神严厉地看向阮思思,语气带着一丝训斥:“思思!你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她年纪小,又刚受了惊吓,你怎么能这么冤枉她、欺负她?你太不懂事了!”
“冤枉?”阮思思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看向柳氏,语气渐冷,“我昏迷这三天,府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我房里少了多少东西,姨娘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柳氏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皱着眉头说:“你胡说什么?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物件,许是下人收拾时不小心放错地方了。你刚醒,别胡思乱想,好好养病才是。”
“小物件?”阮思思的声音冷了下来,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我生母留下的南海东珠,颗颗圆润饱满,是稀世珍宝;还有我及笄时,父亲特意从京城买回来的赤金点翠步摇,上面的翠羽都是上等的,价值连城;还有我房里那几样前朝的瓷瓶、玉簪,每一样都是值钱的宝贝……这些,也是下人收拾错了?”
柳氏的脸色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温和,变得苍白难看,眼神慌乱,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慈母的模样。她没想到,阮思思一醒过来,竟然什么都知道了!以前这丫头就算东西丢了,也只敢默默忍下,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更不敢这样当面跟她对峙,今日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阮思思看着柳氏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冷笑不已。装,继续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她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拆穿别人虚伪面具的本事,柳氏这点小伎俩,还不够看的。
“姨娘,”阮思思的声音依旧冰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趁我昏迷,偷偷拿我的东西分给阮婉婷,把我生母的遗物据为己有,真当我醒不过来、真当我好欺负是吗?”
她缓缓坐直身体,虽然依旧虚弱、脸色还有些苍白,可气场却半点不弱,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柳氏母女,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房里丢失的所有东西,我要全部拿回来,一样都不能少。还有你和阮婉婷这些年欺负我的账,我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阮婉婷被阮思思身上的气场吓得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抓住柳氏的衣袖,眼眶一红,就要哭出来。从前,只要她一哭,阮思思就会慌、就会退让、就会反过来安慰她,可现在,她看着阮思思冰冷的眼神,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发冷,心里满是恐惧。
柳氏也被阮思思的气势震慑住了,可她毕竟是掌家多年的后母,很快就镇定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语气严厉地呵斥道:“阮思思!你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我放肆?”阮思思笑了,笑得很冷,眼神里满是嘲讽,“姨娘偷偷变卖我生母的遗物,苛待嫡女,纵容自己的女儿行凶、故意推我下水想要置我于死地,这些事若是拿到父亲面前、拿到官府面前,看看是谁放肆、看看是谁理亏!”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威慑力:“你真以为,父亲常年在外经商,就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真以为,我阮思思这辈子都只能任你们搓圆捏扁、任你们欺负吗?”
柳氏被阮思思看得心头一慌,竟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人,哪里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懦弱无能的软蛋?这清醒的头脑、强大的气场、伶牙俐齿的嘴,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她有种预感,从今以后,阮家的后宅,恐怕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由她一手掌控了。
阮思思看着柳氏母女色厉内荏、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毫无波澜。宅斗?她懒得跟她们玩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她只认一件事——谁惹她,她就怼谁;谁动她,她就加倍还回去。
从前的阮思思,懦弱、胆小、任人欺负,已经死在了那场高烧里。
从今天起,这阮府,这大靖王朝,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她阮思思。
柳氏缓了缓神,看着阮思思坚定的眼神,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怒火,重新换上温柔的模样,叹了口气:“思思,娘知道你刚醒,心里不舒服,说话才这么冲,娘不怪你。你好好养病,至于你说的那些东西,娘会让人去查,若是真的丢了,一定帮你找回来,好不好?”
阮思思淡淡瞥了她一眼,心里清楚,柳氏这是缓兵之计。可她也不急——现在身体虚弱,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等她身体好了,有的是时间跟柳氏母女算账。
“可以,”阮思思语气平静,“我给姨娘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把我丢失的东西全部送回来,少一样,我就亲自写信给父亲,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一句都告诉他。”
柳氏脸色一白,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娘答应你。”
“还有,”阮思思又开口,眼神看向阮婉婷,语气冰冷,“以后,少在我面前装可怜、卖惨,我不吃你那一套。再让我看到你耍什么小动作,我绝不饶你。”
阮婉婷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敢哭出声。
柳氏看着女儿受委屈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拉着阮婉婷,强装温和地说:“思思,你刚醒,好好休息,娘和婉婷就不打扰你了,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不等阮思思回应,就拉着阮婉婷快步离开了房间。临走前,柳氏回头看了阮思思一眼,眼底藏着浓浓的怨毒和不甘。
看着柳氏母女狼狈离去的背影,阮思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只是开始。
柳氏,阮婉婷,你们欠原主的,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这阮家后宅,该换主人了。
春桃看着这一幕,彻底看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激动地看着阮思思:“小姐,您太厉害了!您刚才怼她们的时候,简直太解气了!以前她们总是欺负您,现在终于有人能治她们了!”
阮思思看着春桃激动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柔和了几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春桃,你去把我房里的东西都清点一下,把丢失的物件一一记下来,越详细越好,咱们也好跟柳氏对账。”
“好嘞小姐!”春桃连忙点点头,干劲十足地说,“奴婢这就去清点,一定记得清清楚楚,绝不让柳氏那个毒妇耍赖!”
看着春桃匆匆离去的背影,阮思思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柳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她。可她不怕——在现代职场摸爬滚打五年,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后宅的小伎俩,还难不倒她。
大靖王朝,阮家,柳氏,阮婉婷……
等着吧,从今天起,我阮思思,要在这古代活出不一样的人生,怼翻所有欺负我的人,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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