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柳答应

夜色深沉，一轮残月被厚重的乌云遮蔽，紫禁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划破夜空，沉闷而遥远。

翊坤宫的内殿里，只留了一盏如豆的灯火。大橘靠在软榻上，眉头微蹙，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

“娘娘，夜深了，您还是歇息吧。”素菊轻声劝道，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小翠姑娘去了有一会儿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大橘摆了摆手，并没有碰那碗燕窝：“我心里不踏实。那个柳答应出现得太蹊跷了，家宴上她那副急于攀附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个还没学会走路的雏儿。在这吃人的后宫里，要么蠢得无可救药，要么……就是装傻充愣，背后有人。”

“您是说，她是被人推到前面来的？”素菊一惊。

“前朝后宫，向来是一体的。”大橘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柳侍郎在前朝提议选秀充实后宫，转头他的侄女就入了宫，还这般不知收敛地勾引皇上。这背后若没有推手，我是不信的。”

正说着，窗棂上响起了三声极轻的叩击声，节奏独特。

素菊精神一振，连忙去开了侧门。一阵夜风卷入，小翠的身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她换了一身夜行衣，脸上还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怎么样？”大橘立刻坐直了身子。

小翠摘下蒙面巾，轻轻喘了口气，接过素菊递来的热茶一饮而尽，才低声道：“娘娘，您猜得没错。这个柳答应，根本就是个草包，被人当枪使了。”

“细说。”大橘挑眉。

小翠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奴婢潜入了柳答应居住的钟粹宫偏殿。那柳答应此刻还没睡，正对着镜子试穿一件新做的衣裳，嘴里还念叨着‘只要讨得皇上欢心，就能让家族荣耀’之类的蠢话。”

“她房里可有什么人？”

“有一个婆子，是柳答应的乳母。”小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婆子见四下无人，便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给了柳答应。”

“药粉？”大橘瞳孔微缩，“又是药？”

“不是毒药。”小翠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奴婢听得真切，那婆子说，这是从民间偏方里得来的‘暖情香’。只要点在香炉里，或者混在茶水中，男人闻了便会情难自禁，把持不住。”

大橘冷笑一声：“呵，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就只有那些急功近利的人家才想得出来。柳侍郎这是想学那‘借腹上位’的把戏，还是想效仿那什么‘巫蛊媚术’？”

“还不止呢。”小翠继续说道，“那婆子还叮嘱柳答应，说最近宫里不太平，皇后娘娘有了身孕，皇上肯定心里烦闷。这时候若是能怀上一龙半爪，哪怕是公主，也能在宫里站稳脚跟。她还说……”

小翠顿了顿，看了一眼大橘的脸色。

“说。”

“她还说，若是柳答应能生下皇子，将来哪怕不是嫡子，也能与娘娘腹中的嫡子分庭抗礼。到时候，柳家就是两朝国舅，权势滔天。”

“痴人说梦！”大橘猛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打湿了袖口。

“想拿我的孩子做踏脚石？他们柳家，有这个命吗？”

大橘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娘娘，那包‘暖情香’，奴婢已经顺手换成了普通的安神粉。”小翠低声汇报道，“柳答应今晚若是用了，只会睡个好觉，不会有什么‘惊喜’。”

“做得好。”大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过，这仅仅是个开始。柳家既然敢把主意打到皇上和本宫的孩子头上，本宫绝不能轻易放过。”

她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这重重宫墙，看到前朝那群心怀鬼胎的大臣们。

“小翠，你明日去一趟慎刑司，找个由头，把那个柳答应的乳母弄进来。”大橘的声音冷得像冰，“本宫要亲自审审她，这‘暖情香’的方子，到底是谁教给她的。是柳侍郎那个老糊涂，还是……后宫里有哪位‘好心’的姐妹，在背后指点迷津？”

“是，娘娘。”小翠领命。

“还有，”大橘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明日家宴上，柳答应不是想穿那件新衣裳出风头吗？本宫成全她。素菊，去库房把那件‘百花争艳’的蜀锦赏给她。既然她想争，本宫就让她争个够。”

素菊心领神会：“娘娘高明。那件蜀锦颜色艳丽，花纹繁复，若是穿在柳答应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门小户身上，怕是会显得俗不可耐，反而成了笑话。”

“就是要让她成笑话。”大橘冷冷道，“在这宫里，有时候，让人活着出丑，比杀了她更让人难受。”

夜深了，翊坤宫的灯火终于熄灭。但在这深宫的另一角，一场关于欲望与阴谋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大橘，已经做好了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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