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的暗流涌动

夜色如墨，御花园内却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瑛嫔被拖走时的凄厉喊声仿佛还在回廊间回荡，但此刻的御花园中，丝竹声起，歌舞升平，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这便是皇宫，最擅长用繁华掩盖血腥，用欢笑粉饰太平。

大橘在素菊和小翠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宴席。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正红色的凤袍，金丝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面色红润，气度雍容。尽管太医千叮咛万嘱咐要静养，但她知道，今日这场家宴，她必须出席，而且要光彩照人地出席。

她要告诉所有人，那个想害她孩子的瑛嫔已经倒了，但她这个皇后，依然稳如泰山。

萧衍早已坐在主位上，见大橘到来，立刻起身相迎，眼中满是关切：“怎么来得这样慢？可是身子乏了？”

“让陛下久等了。”大橘温婉一笑，顺势在萧衍身侧坐下，“臣妾想着今日是家宴，特意打扮了一番，不想扫了陛下的兴致。”

萧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今日之事，朕已下令彻查。你只管安心养胎，后宫这些腌臜事，朕自会处理。”

“臣妾谢陛下恩典。”大橘垂眸，掩去眼底的一抹深意。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各宫嫔妃依次向帝后敬酒，言辞间极尽恭维之能事。只是，每个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瞟向大橘的腹部，眼神中或是嫉妒，或是畏惧，或是算计。

“皇后娘娘好福气，这一胎定是个小阿哥。”丽嫔端着酒杯，笑得眉眼弯弯，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臣妾听闻，太后娘娘都赐了‘宜室宜家’的金印，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大橘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淡笑道：“丽嫔妹妹有心了。这宫里的事，谁说得准呢？只要能为陛下绵延子嗣，是男是女，本宫都一样欢喜。”

丽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娘娘说得是。”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大橘敏锐地察觉到，今日坐在下首的几位新晋嫔妃，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萧衍，又时不时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一位身着鹅黄宫装的女子，更是大胆，借着敬酒的由头，频频向萧衍抛去媚眼。

“那是谁？”大橘不动声色地凑近萧衍，低声问道。

萧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那是新晋的答应，柳氏。听说是吏部柳侍郎的侄女，入宫不过月余。”

“柳侍郎……”大橘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记得，前几日似乎有人在前朝提及子嗣之事，其中便有柳侍郎的身影。

“陛下，”大橘轻声道，“臣妾身子有些乏了，想先回宫歇息。这宴席……”

“也好。”萧衍立刻点头，眼中满是疼惜，“朕让三宝送你回去。朕再坐片刻便回。”

大橘起身告退，在经过柳答应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柳答应，”大橘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威压，“这宫里的酒虽好，可也不要贪杯。毕竟，这御花园的夜风，还是有些凉的。”

柳答应身子一颤，连忙起身行礼：“谢娘娘提点，臣妾不敢。”

大橘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她不需要做什么，只需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足以让这些人明白，谁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

回到翊坤宫，大橘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小翠。

“小翠，”大橘靠在软榻上，神色疲惫，“去查查这个柳答应。还有，前几日吏部柳侍郎在前朝说了什么，一并查清楚。”

小翠心领神会：“是，娘娘。您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大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宴席上那些各怀鬼胎的面孔。瑛嫔倒了，但还会有新的敌人出现。这后宫的争斗，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棋局，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伸手抚摸着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孩子，”她轻声呢喃，“你放心，额娘会保护好你。不管是谁，只要敢动你，额娘都会让她付出代价。”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翊坤宫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清冷的光辉。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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