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苏叶芬芳第一节

（导读：由于史料记载极少，关于孙思邈的年龄、婚姻、子孙皆无一致说法。卢照邻写于公元673年的《病梨树赋》中说孙思邈时年92岁，682年卒，寿101岁，应该是比较准确的。孙思邈中年丧妻，两唐书中有关于孙思邈儿子孙行的记载，但信息不详。直到2007年洛阳氓山出土孙行墓志碑，记有孙行详细信息，孙行没有随父学医，而是做了官，官至凤阁侍郎，卒于公元700年，寿60岁，那就是说生于640年，这年孙思邈59岁，印证了孙思邈自中年丧妻因一直云游四方而未续妻，直到年近花甲才再度娶妻有了儿子孙行。）

孙思邈回到华原，葛根看十多天没见的师父精神头十足放下心来，赶紧给师父端来热茶热饭，眼盯着师父吃完又端来温水侍奉师父泡脚。葛根过于热情倒让孙思邈难为情了：“葛根，你不必这么体贴，师父又不是老到不能动了，凡事都要连累你。”

葛根道：“不是不是，我太笨了，不会侍奉长辈”。接着就把话题引向苏叶：“师父这一辈子太辛苦了，回到家也没有个人嘘寒问暖，师娘走了都十年多了，应该再有个人让这个家圆满。”

孙思邈看葛根语气、神情怪怪的，问道：“你怎么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这些？”

葛根一下子跪在师父面前：“师父，俺师娘走了十年了，你该有个女人在身边，你不能太苦了自己。”

孙思邈：“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常年在外奔波，即便有个人也是离多聚少。再说，师父已是年近花甲，哪里还谈得上娶妻成家。”

葛根趁机说道：“有个人对我说她愿意在师父身边侍奉。”

孙思邈：“越说越离谱了！”

葛根：“这个人就是苏叶！她让我把话说到，她说要一生一世伺候你。”

“咱们和人家一面之交，她又是晚辈，怎么会说起这些？”

“我们在交谈时她问及你的生活现状，我说了，我看得出，苏叶她有心于你，她虽是住在深山，但识文断字又漂亮聪明贤惠，配得上做我师娘。”

葛根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直击孙思邈心灵深处。中年丧妻，多年来在外行医寻方，很少回家。回到家也是匆匆忙忙不曾想过续妻的事，一晃就年近花甲了，如今与苏叶的邂逅让一潭死水泛起微澜，苏叶姑娘确实可人，又自小生在草药之家，遇事有主见，但自己是年近六旬糟老头子，相差几十岁太不匹配。孙思邈愣了片刻摆手道：“以后不要再说这话。不过，明年春季你还得去一趟紫柏山，苏药师给咱们备的药取回来。”

葛根说：“师父你不去吗？苏药师父女等着咱们一同去呢。”

“我年底要去长安，怕得几个月，不能一同去了，替我向他们父女问好。”

次年再来紫柏山收集药材是葛根独自来的，这一两年来，孙氏医坊药坊日渐做大，家乡父老上门求医问药者越来越多，而师父外出一走就是数月半载，这次从长安回来后有心把药坊医坊整饬一番，便由葛根去独自去紫柏山。葛根临行时，孙思邈交代：“代我问苏药师好，还有苏叶姑娘，我当时说了还要去的，但这回是要失信了。长年在外行医，一年半载难回家乡来，这次看到大徒弟他们把医坊、药坊扩大了不少，又添了新人，我得用一些时间好好带带后辈们。”

葛根正是三十岁的黄金年华，有习武的底子，又学医多年，精通养生之道，体魄雄健。出行时师父让他骑着皇上赐的快马，一路走的是驿站官道，这皇宫骏马和塬上草驴果是不同，行程大是加快。以往半个月的行程，这次第九天就到了。

进入崖柏谷，老远就看见那幢简陋却厚实的茅草屋，葛根在门外拴好马。快步走入院子里，墙壁上屋檐下悬挂着各种药材，石阶上放着一捆捆扎好的药材，这是如约备好的药材等着他来取呢。但不见人影，黄药师可能又进山里了，苏叶姑娘呢？

葛根拍着大门喊道：“苏叶姑娘！苏叶姑娘！”

屋门没开，苏叶姑娘却从后院厦房出来，见了葛根又往后看却不见另一个身影，僵了片刻，葛根说：“师父抽不开身，我一个人来了。你和苏药师都好吧？”

听到孙思邈没来，苏叶有些失望，加之葛根问及父亲，悲上心头，猛地蹲下身子捂着脸抽泣。葛根忙走到苏叶面前蹲下身子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本来我师父要一同来的，但家乡药房、医馆发展迅速人口增多，师父离乡日久，很多事情要打理，还有急危病人要医治，只好我一个人来了。师父让我向你和苏药师说声对不起。对了，苏药师呢？”

问到苏药师，苏叶愈加伤心放声大哭。

“苏药师怎么了？”葛根预感事情不妙，急声再问。

苏叶只是哭，葛根连问几声，苏叶指指茅棚后的山坡，那里有一座新坟。葛根急急地问道：“这才隔了不到半年，怎么就没了？出什么事了？”

苏叶：“采五灵脂时被飞鼠咬断绳索，摔下九重崖。”

葛根；“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记得我师父与黄药师说过要做竹筒套吊绳的事，苏药师说了要做的呀？”

“当时竹筒还没晾干，父亲急着要上九重崖，说吊绳都用了一辈子了，哪里就会遇上飞鼠，结果就……”

可怜苏叶姑娘！早年没了娘，与父亲相依为命，青春年华隐居深山，如今又失去父亲，这今后可怎么过啊！

葛根到苏药师坟前吊唁过后问苏叶：“今后你有什么打算？你一个人住在这深山可不行呀！”

“除此之外我也没有落脚之地，我守在这里是为了等你们来，回去告诉孙医师，我要去华原找你们，今后在孙家做佣人帮工都行。”

葛根明白苏姑娘的意思，说道：“我跟我师父说了，认认真真地说了，给我师父点时间。”

苏姑娘转身进屋拿出一个黄绸包裹的物件交给葛根：“这是我父亲让交给孙医师的。”说罢，扭头进屋。

葛根明白苏叶的心意，独自整理要收走的药材，问苏叶：“苏姑娘，你一个人住在这深山坳里怎么行？你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叶说：“我把这草房和药场卖了就去华原找你们。”说罢，指指堂屋的柜上放的布袋：“这是那颗百年何首乌炮制的药丸和烘干的枝叶，你自己装好。”哐的一声关了门。葛根虽然见苏姑娘发脾气，心里却是高兴，知苏姑娘心意已决，便离开崖柏谷返回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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