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远行 第三节之二

汉子惊愕；“肚里孩儿也能复活？”连忙让众人把账幡扯开，竖起抬杠展开帐子飞快拉起一堵围墙。家中女戚帮助做好接生准备，孙思邈净手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下一婴。众人再次惊喜欢呼，那婴孩却是双目紧闭无声无息。想来产妇已“死”一天一夜，胎儿又怎能存活？众人皆把目光看向婴孩。只见孙思邈一手托起婴儿，一手在后背轻揉片刻，然后连拍三下，忽听婴孩“喀”地吐出一口黏液便哇的一声啼哭，这声响亮的啼哭给这场驿路救人画下一个完美的**。

那壮汉跪在孙思邈面前叩头不止：“感谢菩萨让我遇见神医，妻儿死而复生，孙医师恩重如山，我当如何报答？”

一同跪在面前的还有壮汉家人和几个女戚，孙思邈一面扶起他们一面说：“报答就不必了，也是你家人命不该绝，菩萨让我们在这路途相遇。我心中也暗谢你家娘子能死而复生，今天若救不活你家娘子，我这条老命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壮汉脸上红了又白了，又一次跪下叩头：“神医千万不要怪我们乡下人粗莽，适才悲喜交集冒犯神医，神医原谅我们，请到茅舍一坐，让我们略表谢意。”

孙思邈笑道：“开个玩笑，哪里真会计较。其实哪有什么神医，我也并不知开棺后能不能救活你妻儿，但看到有血滴出心知有可能救命一条，再大的风险也要试一把，不然，你看看差点就是一尸两命！这就是做医生的难处，救活了皆大欢喜，救不好要担当风险。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去你家了。治病救人，医家本分，你们也不必念谢，快回家给你妻儿换衣裳吧。”

“那可不行！我们乡下人虽然粗陋野蛮，但不是知恩不报无情无义之人，孙医师救我妻儿两命，就这么走了，那父老乡亲不骂死我！必须到我家住几天， 歇歇脚，喝几杯自家酿的浊酒。我叫陈东水，叫我东水好啦。”言罢，让家人带着妻儿先行，自己挽着孙思邈往家走。

孙思邈一笑，对葛根说：“也罢，东水如此盛情也不可辜负，咱们在此停留两日，多了解一方水土风情民间方药亦好。”随与东水携手走在田野上，葛根驱车跟在后边。人们掉头返家，送殡队伍变成迎新队伍，锣鼓声由哀乐变成喜庆之乐。

在陈东水家停留了几日，每天好酒好饭招待，每天与东水聊聊当地的医疗情况，问及当地的百草、药材，东水说：“我们这地方虽穷也出好药材，北山上的当归就特别好，能往外跑的人把当归背到城里去能卖大价钱！”

孙思邈兴致陡增：“你们这里出当归？北山上有？你去采过吗？”

东水见孙医生问了一串问题，高兴地说：“我家里就有，村里人家家都有，虽然不怎么会用，但知道这个东西补血，尤其对女人有益处。我拿来你看。”说罢取来几支当归递给孙思邈。

孙思邈接过当归打量，心里赞叹不已。还从未见过这么优质体大的当归——当归身呈圆柱形，浅棕褐色，尾端渐细，散发着奇异的芳香。自己多年采当归用当归，把当归看得很重。当归甘辛无毒，入心肝脾三经，有补血活血、调经止痛的作用。当归的奇妙之处在于其用法及功效可随证多变，比如与人参、黄芪配伍可补血，与牵牛、大黄合用则可破血，治疗妇科疾病作用广泛。

东水看到孙医生捧着当归爱不释手的样子，说：“孙医生，我家还有，我都给你。”

孙思邈道：“足矣，这几株够了。我想让你带我上北山采一回好吧？”

东水：“没问题！没多远，一个上午打来回。”

翌日采得当归后向东水告别，自陇西道往河东走去。孙思邈在《千金方》中作了详细记载：

“草部中品之上（千金翼方卷第二·本草上）

“当归，味甘辛，温，大温，无毒。主咳逆上气，温疟寒热洗洗在皮肤中，妇人漏下绝子，诸恶疮疡，金疮，煮饮之。温中止痛，除客血内塞，中风痉，汗不出，湿痹，中恶，客气虚冷，补五脏，生肌肉。一名干归，生陇西川谷，二月八月采根，阴干。”

开棺救人，母子重生，这件事在民间传开去，陇右道上流传起药王的传说，有了百姓自建的药王庙，药王街等等，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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