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满月

大梁，皇宫。

深秋的京城，银杏叶铺满宫道，金灿灿的像一条通往仙境的毯子。

坤宁宫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小公主萧念鸿满月了。

虽然萧夜澜下了旨意“一切从简，不许铺张”，可满朝文武谁敢不从？皇后的嫡长女，皇帝的掌上明珠，谁敢不来？

于是坤宁宫外排起了长队，大臣们捧着各式各样的礼物，从稀世珍宝到罕见药材，从名家字画到西域奇珍，堆了满满一屋子。

沈惊鸿靠在软榻上，抱着女儿，看着那些礼物，有些无奈。

“陛下，我说了不要铺张。”

萧夜澜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拨浪鼓，逗着女儿：“朕说了从简，可他们非要送，朕也没办法。”

“你是皇帝，你说了他们敢不听？”

“听是听，可朕总不能把他们挡在宫门外吧？”萧夜澜理直气壮，“毕竟都是臣子的一片心意。”

沈惊鸿白了他一眼。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嘴上说着从简，暗地里肯定暗示过那些大臣——“皇后的嫡长女满月，你们看着办。”

“萧夜澜，你是不是想收礼？”

“朕是那种人吗？”萧夜澜一脸无辜，“朕只是觉得，女儿的第一个生日，总得热闹热闹。”

沈惊鸿懒得跟他争，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

小念鸿穿着一身红色的小棉袄，白白胖胖的，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正啃着自己的拳头，口水流了一脸。

沈惊鸿拿帕子给她擦口水，小念鸿以为母亲在跟她玩，“咯咯”笑了起来，露出粉嫩的牙床。

那笑容，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阿九，你看她笑了！”萧夜澜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她对我笑了！”

“她是对我笑。”沈惊鸿纠正。

“明明是对我笑。”

“对你笑？她连看都没看你。”

萧夜澜低头一看，女儿果然正盯着母亲的脸，笑得眉眼弯弯。

“……”他有些郁闷，“这小没良心的，朕天天给她换尿布，她居然不认朕。”

沈惊鸿忍不住笑了：“你换尿布？你上次把尿布穿反了，她哭了半天。”

“那是意外。”

“还有上上次，你把襁褓裹得太紧，她差点喘不过气。”

“那也是意外。”

“还有上上上次——”

“好了好了。”萧夜澜举手投降，“朕承认，朕不是个好父亲。”

沈惊鸿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中一软，将女儿递给他：“抱抱她。”

萧夜澜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他低头看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轻声道：“念鸿，叫父皇。”

小念鸿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了。

“……”

沈惊鸿笑出了声。

萧夜澜无奈地看着怀中的小东西，眼中却满是宠溺。

“阿九，她真像你。”

“哪里像？”

“哪里都像。”萧夜澜轻声道，“眼睛像你，鼻子像你，嘴巴也像你。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

沈惊鸿脸微微一红：“少贫嘴。”

“朕说的是实话。”萧夜澜认真地看着她，“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然后有了她。”

沈惊鸿看着他深情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当了皇帝之后，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萧夜澜。”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也很幸运？”

萧夜澜挑眉：“幸运什么？”

“幸运遇到你。”沈惊鸿轻声道，“十年前，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死了。十年前，如果不是你一直在等我，我也不会爱上你。”

萧夜澜眼眶微红，将女儿放到一旁的摇篮里，然后转身抱住沈惊鸿。

“阿九，朕爱你。”

“我也爱你。”

两人相拥，窗外银杏叶飘落，阳光洒进来，温暖如春。

摇篮里，小念鸿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做着甜甜的梦。

满月宴

满月宴设在太极殿，文武百官携家眷参加，热闹非凡。

沈惊鸿抱着女儿坐在凤椅上，萧夜澜坐在她身边，两人并肩而坐，接受群臣的朝贺。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小公主福泽深厚，将来必定母仪天下！”

“可不是嘛，小公主长得真像皇后娘娘，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

“臣献上一对玉如意，祝小公主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群臣七嘴八舌，满殿欢声笑语。

沈惊鸿一一谢过，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中却有些疲惫。

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太医说要静养三个月。可今天是女儿满月，她不想缺席。

“累了？”萧夜澜低声问。

沈惊鸿摇头：“没事。”

“别逞强。”萧夜澜握住她的手，“再撑一会儿，朕就带你回去。”

沈惊鸿点头，靠在他肩上，看着满殿的宾客，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十年前，她还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十年后，她有丈夫，有女儿，有一个完整的家。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暗阁阁主到——”

太监高喊一声，满殿寂静。

暗阁阁主？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第一人？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一个身穿黑袍、面带银色面具的人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沉稳，气势凌厉，所过之处，群臣纷纷后退。

沈惊澜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暗阁阁主，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萧夜澜抬手：“平身。”

沈惊澜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太监：“这是暗阁送给小公主的满月礼。”

太监接过锦盒，呈到萧夜澜面前。

萧夜澜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安”字，背面刻着一朵曼珠沙华。

“这是……”萧夜澜挑眉。

“暗阁的护身符。”沈惊澜道，“佩戴此玉，可保平安。暗阁三十万弟子，见玉如见阁主，必当拼死护佑。”

满殿哗然。

暗阁的护身符？见玉如见阁主？三十万弟子拼死护佑？

这礼物，太重了。

重到整个大梁朝堂都为之震动。

萧夜澜看了沈惊鸿一眼，沈惊鸿微微点头。

“暗阁阁主有心了。”萧夜澜将玉佩收好，“朕替小公主谢过阁主。”

沈惊澜躬身：“不敢。”

他的目光越过萧夜澜，落在沈惊鸿怀中的小念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阿九的孩子，他的外甥女。

长得真像阿九小时候。

“阁主，请入席。”萧夜澜道。

沈惊澜点头，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惊鸿和小念鸿，心中满是欣慰。

妹妹过得好，他就放心了。

深夜

满月宴结束后，宾客散去。

沈惊鸿抱着女儿回到坤宁宫，刚坐下，沈惊澜就来了。

“哥。”沈惊鸿笑着招呼他，“快坐。”

沈惊澜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小念鸿，轻声道：“阿九，她真像你。”

“你也这么说？”沈惊鸿笑了，“萧夜澜也这么说。”

沈惊澜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念鸿的脸蛋，指尖触碰到那柔嫩的皮肤，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柔软。

“阿九。”

“嗯？”

“哥哥有件事想跟你说。”

沈惊鸿看着他，见他表情认真，心中一紧：“什么事？”

沈惊澜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沈惊鸿接过信，展开。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只有一行字——

“慕容云的余孽，已被暗阁全部肃清。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威胁你和孩子的安全。——哥”

沈惊鸿眼眶一红，抬头看着哥哥：“哥，你……”

“哥哥说过，会保护你。”沈惊澜轻声道，“说到做到。”

沈惊鸿放下信，扑进哥哥怀里，泪水滑落：“哥，谢谢你。”

沈惊澜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傻丫头，谢什么？我是你哥。”

兄妹俩相拥良久，沈惊澜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阿九，哥哥要走了。”

“去哪？”

“暗阁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沈惊澜道，“不过你放心，哥哥会经常来看你。”

沈惊鸿点头，擦干眼泪：“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一个人扛着，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好。”

沈惊澜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妹妹。

“阿九。”

“嗯？”

“哥哥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样一个妹妹。”

沈惊鸿泪水再次涌出：“哥……”

沈惊澜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惊鸿站在门口，看着哥哥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身后，萧夜澜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

“别哭了，你哥会没事的。”

“我知道。”沈惊鸿靠在他怀里，“我只是……舍不得他。”

萧夜澜抱紧她，轻声道：“阿九，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念鸿，有整个家。”

沈惊鸿点头，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渐渐安心。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家。

一个完整的家。

尾声

深夜，坤宁宫。

沈惊鸿躺在床上，看着身旁的萧夜澜和摇篮里的女儿，心中满是幸福。

“萧夜澜。”

“嗯？”

“你说，念鸿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萧夜澜想了想：“像你一样，聪明、漂亮、善良。”

“也像你一样，腹黑、狡猾、会说情话。”

萧夜澜失笑：“朕哪有？”

“你有。”沈惊鸿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忘了你当初怎么追我的？又是跪又是求的，还说什么‘这天下能配得上你的男人，只有本王’。”

萧夜澜挑眉：“朕说的是实话。”

“少来。”沈惊鸿翻身看着他，“你就是个老狐狸。”

萧夜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那你就是小狐狸。”

沈惊鸿脸一红，抽回手：“贫嘴。”

萧夜澜笑了，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阿九。”

“嗯？”

“你说，我们以后再生几个？”

沈惊鸿一愣：“几个？”

“至少三个吧。”萧夜澜认真道，“一个太孤单了，两个正好，三个热闹。”

沈惊鸿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母猪啊？”

“朕当你是朕的皇后。”萧夜澜笑道，“朕的皇后，当然要多子多福。”

沈惊鸿被他逗笑了，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好，那就再生两个。”

“说定了？”

“说定了。”

萧夜澜抱紧她，心中满是幸福。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摇篮里，小念鸿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这一夜，坤宁宫内外，一片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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