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太子

三日后，京城。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沈惊鸿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十年了。

她又回来了。

这座城还是那么繁华，那么热闹，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可她很清楚，什么都变了。

镇南王府的牌匾被摘下，曾经的府邸变成了摄政王的别院；沈家三百一十二口人的坟头，早已长满荒草；而当年那些跪在沈家门前阿谀奉承的朝臣们，如今都成了别人的狗腿子。

“沈大夫，到了。”

马车停在摄政王府门前，萧夜澜亲自掀开车帘，伸手要扶她。

沈惊鸿看都没看他伸出的手，直接跳下马车。

萧夜澜也不恼，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沈大夫真是……与众不同。”

“王爷过奖。”沈惊鸿面无表情，“太子在哪？先看病，再看卷宗。”

“急什么？”萧夜澜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太子又不会跑。”

沈惊鸿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男人话里有话。

摄政王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彰显主人的权势。沈惊鸿一路走过，暗暗记下每一处暗哨和机关——这是她十年的习惯，随时准备战斗。

萧夜澜带她走进一间密室，推开暗门，里面竟是一间布置精致的寝殿。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面容苍白、瘦削羸弱的年轻男子，身着明黄色寝衣，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太子，萧景桓。

沈惊鸿快步上前，伸手搭脉。

三息后，她眉头紧锁。

五息后，她脸色微变。

十息后，她猛地收回手，转头看向萧夜澜，眼中满是震惊：“他中的是……千日醉？”

萧夜澜挑眉：“沈大夫好眼力。”

千日醉，失传已久的第一奇毒。中毒者会陷入沉睡，千日后油尽灯枯而死，期间所有脉象与正常人无异，极难察觉。

此毒配方早已失传，连太医院都查不出来，沈惊鸿却一眼看穿。

萧夜澜看她的眼神更深了几分：“能治吗？”

沈惊鸿没有回答，而是盯着萧夜澜：“王爷知道是谁下的毒？”

“知道。”

“那为什么不抓？”

“因为没有证据。”萧夜澜淡淡道，“下毒之人，是太后。”

沈惊鸿瞳孔微缩。

太后？

那个曾经与镇南王妃情同姐妹的女人？

“沈大夫，这朝堂上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萧夜澜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以为本王为什么要找你？太医院查不出的毒，你能查出；朝臣们不敢做的事，你敢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因为你和本王一样，都是不受规则束缚的人。”

沈惊鸿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看穿了她。

“千日醉可以解。”她压下心中波澜，冷静开口，“但需要三味药材：千年雪莲、龙涎香、九转还魂草。”

萧夜澜眸光一闪：“九转还魂草？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没错。”沈惊鸿看着他，“这味药，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在哪？”

沈惊鸿勾唇：“王爷先兑现承诺——我要看卷宗。”

萧夜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沈惊鸿，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沈惊鸿心头一震——他叫的是她的全名。

不是“沈大夫”，是“沈惊鸿”。

“你调查我？”她冷声问道。

“本王要请人治病，总得知道她是谁吧？”萧夜澜漫不经心地说，“镇南王沈啸之女，沈惊鸿。十年前灭门案唯一幸存者。被神秘人所救，隐姓埋名十年，习得一身医术和武功，三年前出现在延平郡，以‘一文医馆’为掩护，暗中调查当年真相。”

他一字一句，将她的底细全部道出。

沈惊鸿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低估了这个男人。

“放心。”萧夜澜忽然伸手，握住她攥紧的拳头，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本王不是你的敌人。”

沈惊鸿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戒备：“那王爷是什么？”

萧夜澜看着她，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许久，轻声道：“一个想跟你做交易的人。”

“什么交易？”

“本王帮你查清当年真相，找出告密之人。”萧夜澜一字一顿，“你帮本王治好太子，稳住朝局。”

沈惊鸿冷笑：“王爷想要太子活着，是真心辅佐，还是另有所图？”

萧夜澜挑眉：“你觉得呢？”

沈惊鸿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成交。”

她伸出手。

萧夜澜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也伸出手，握住。

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同时感到一阵酥麻。

沈惊鸿触电般收回手，别过头去：“带我去看卷宗。”

萧夜澜唇角微勾，转身带路。

身后，沈惊鸿按着狂跳的心脏，暗暗咬牙——这个男人，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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