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他的洁癖，在毒水面前一文不值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像是在配合林夏此刻岌岌可危的生命值。

林夏靠在墙角，听着远处传来的喧闹声，那是保安正在驱赶闻讯而来的狗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股子“老娘天下第一”的劲儿，随着肾上腺素的退潮，正在迅速消散。

“心脏负荷过大，建议宿主保持情绪稳定。”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林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道：“闭嘴。你要是被三千万违约金逼着签卖身契，你也稳定不了。”

这个破系统是她穿越过来时绑定的，号称反内卷系统，目前除了能让她在极度愤怒时爆发怪力，以及偶尔能听到别人的真实心声外，毫无用处。

“发布新手任务：在接下来的直播环节中，获得观众发疯标签，并成功收割十万点爽值。失败惩罚：当众背诵《职场生存法则》一百遍。”

林夏嘴角抽搐了一下。

当众背诵职场法则？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把那张唯唯诺诺的脸皮拍紧实一点。

“发疯是吧？爽值是吧？行，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精神状态美丽。”

林夏推开休息室的门，重新走了回去。

此时，休息室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林雪柔已经被经纪人扶到一边补妆了，虽然还在抽泣，但看到林夏回来，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忌惮。刚才那个软柿子突然变成了硬石头，还带刺，谁捏谁手疼。

裴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新的矿泉水，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瓶身。他看到林夏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只有一个字，言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夏没动，她径直走到茶几前，拿起裴妄刚才放的那瓶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咕咚咕咚。”

喉结滚动，水声清晰可闻。

全场再次死寂。

那是裴妄的水。那个有重度洁癖、连握手都要戴手套的裴妄的水。

裴妄看着她，眉头微挑，似乎对她的冒犯并不感到意外，反而有一丝玩味。

“林夏，你胆子不小。”

“裴总说笑了。”林夏放下瓶子，故意没拧紧，让瓶身歪歪斜斜地靠在桌角，“我这人胆子小，就是记性不太好，刚才您说娶我那事儿，我可是录了音的。”

裴妄：“……”

他确实说了，但他以为那是句玩笑话，或者说是为了激将。

“那是赌注。”裴妄纠正道，“不是求婚。”

“在我这儿，只要是个男的，说出口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林夏一屁股坐在裴妄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姿势豪放得像是在自家炕头，“裴总，咱们可是签了对赌协议的，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摇钱树，你得供着我。”

裴妄看着她这副无赖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头疼，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新鲜感。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像林夏这样把欲望写在脸上、把“我想红”刻在脑门上的人，反而显得清新脱俗。

“好。”裴妄合上文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既然你是摇钱树，那就别闲着。还有十分钟，第一环节的直播正式开始。主题是——真心话大冒险。”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

真心话大冒险？这简直就是为她这种心里藏着秘密的人量身定做的刑场。

“规则很简单。”裴妄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每个人轮流抽签，抽到真心话必须回答，抽到大冒险必须执行。如果不做，或者撒谎，就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林夏警惕地问。

“惩罚由观众投票决定。”裴妄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节目的直播间，“现在的投票第一名是——生吃柠檬不皱眉。”

林夏：“……”

她最讨厌酸的。

十分钟后，演播大厅。

灯光璀璨，音乐激昂。五组嘉宾围坐在圆形的沙发上，林夏和林雪柔被安排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中间隔着那个所谓的心动信箱。

直播镜头全方位无死角地对准了他们。

弹幕依旧在疯狂滚动，虽然林夏刚才的发疯行为圈了一波粉，但更多的黑粉还在等着看她出丑。

【林夏居然还敢出来？不怕被打吗？】

【坐等林夏在真心话环节社死！】

【听说这环节的问题都很劲爆，林夏这种糊咖肯定有很多黑料吧？】

主持人是一个以毒舌著称的资深MC，他手里拿着题板，笑眯眯地看着林夏。

“好了，我们的游戏正式开始。第一位抽签的嘉宾，就是我们的——林夏小姐。”

聚光灯瞬间打在林夏身上，刺得她眼睛生疼。

林夏面无表情地走到抽签箱前，伸手摸了一张卡片。

翻开。

【大冒险：向你左手边的嘉宾表白，并坚持三分钟不笑场。】

林夏的手僵住了。

她左手边坐着的，是当红顶流男团的主唱，顾星河。这人以高冷著称，最讨厌别人蹭热度，而且据说有严重的洁癖，连粉丝的信都不收。

这摆明了是节目组在搞事情。

顾星河看到卡片上的内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林夏身上带着病毒。

“林小姐，请吧。”主持人催促道，“观众们都等着呢。”

弹幕开始刷【哈哈哈哈】。

【这题太损了！顾星河可是出了名的冰山！】

【林夏要是真表白了，明天就能被顾星河的粉丝骂退圈！】

【这哪是大冒险，这是送命题啊！】

林夏看着手里的卡片，又看了看一脸嫌弃的顾星河。

如果是以前的林夏，这时候肯定已经慌了手脚，或者为了博眼球真的硬着头皮去表白，然后被羞辱一番。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钮祜禄·林夏。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有些诡异，让顾星河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顾老师，是吧？”林夏把卡片往桌上一拍，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其实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顾星河警惕地看着她：“林小姐，请自重。”

“自重？”林夏嗤笑一声，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顾星河面前。

顾星河吓得差点跳起来：“你要干什么？保安！”

林夏根本没理会他的反应，她一把抓住顾星河的手腕，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全场屏息。

难道她要来真的？

“顾老师。”林夏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温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一种动物。”

顾星河：“……什么动物？”

“哈士奇。”林夏一脸真诚，“特别是你刚才那个惊恐的眼神，跟我邻居家那只刚被剪了指甲的狗，简直一模一样。那种无助中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真的太迷人了。”

“噗——”

正在喝水的主持人一口水喷了出来。

顾星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想甩开林夏的手，却发现这女人的力气大得像老虎钳。

“你放开！”顾星河低吼。

“我不放。”林夏不仅没放，反而抓得更紧了，甚至还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顾星河的刘海，“顾老师，你的发型乱了。没关系，虽然你长得像二哈，但你的气质依然是那么的高贵。就像一只穿着西装的泰迪。”

弹幕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特么哈士奇！】

【林夏你是懂表白的！】

【顾星河：我当时害怕极了！】

【这表白我服！这要是能坚持三分钟不笑，我直播吃键盘！】

顾星河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是个爱豆，表情管理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咬着牙，死死憋着笑，脸憋得通红。

林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爽。

这就是爽值吗？爱了爱了。

“顾老师，你别害羞啊。”林夏继续输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毕竟像我这么有眼光，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发现你二哈气质的人，不多了。”

“林夏！”顾星河终于忍不住了，低吼一声。

“在呢在呢。”林夏笑眯眯地看着他，“还有两分钟哦。我们要不要进行下一个环节？比如，我给你唱首歌？”

“不要！”顾星河和主持人异口同声。

林夏遗憾地松开了手，转身面向镜头，一脸深情：“虽然顾老师拒绝了我，但我对他的爱，就像这演播厅的灯光一样，虽然刺眼，但永远不会熄灭。”

说完，她还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巨大的心。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触发“发疯”标签，获得爽值5000点。】

【叮！顾星河心理防线崩溃，爽值+2000点。】

【叮！观众“星河滚烫”被气晕，爽值+1000点。】

林夏听着脑海里不断响起的提示音，心情舒畅。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看戏的裴妄，突然开口了。

“林夏。”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演播厅里却异常清晰。

林夏回头，看见裴妄正慢条斯理地鼓着掌。

“精彩。”裴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

他的出现，让原本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这就是上位者的气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能让周围的空气凝固。

“裴总。”林夏收敛了笑容，警惕地看着他。这男人笑里藏刀，肯定没安好心。

“你的表白很独特。”裴妄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是，你好像忘了我们的赌注。”

“什么赌注？”林夏装傻。

“如果你能成为国民女神，我就娶你。”裴妄淡淡地说道，“但如果你只是变成了一个疯婆子，那这赌注就作废了。”

林夏挑眉：“裴总觉得我刚才不够女神？”

“女神是不会在台上调戏男明星的。”裴妄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有些暧昧，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火大，“女神应该是优雅的，高贵的，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

“比如林雪柔？”林夏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林雪柔。

“不。”裴妄收回手，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夏，“比如……现在的你，如果能把刚才那瓶水喝干净，或许我会考虑给你加一分。”

林夏一愣：“哪瓶水？”

“你刚才喝过的那瓶。”裴妄指了指休息室里的那瓶水，“还有，我要你在接下来的环节中，用那瓶水，给在场的每一位嘉宾倒一杯水，并说一声‘请慢用’。”

全场哗然。

这简直是侮辱人！

让林夏用自己喝过的水给别人倒水？这裴妄是不是有病？

顾星河更是瞪大了眼睛：“裴总，这不太好吧？这不卫生……”

“怎么？顾老师嫌弃林小姐？”裴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顾星河立刻闭嘴。他敢嫌弃林夏，不敢嫌弃裴妄啊。

林夏看着裴妄，突然笑了。

“好啊。”她答应得干脆利落，“不就是倒水吗？别说一杯，一人一桶都行。”

她转身跑回休息室，拿起那瓶水，又跑了回来。

“来来来，顾老师，先给您倒上。”林夏拧开瓶盖，也不管顾星河愿不愿意，直接往他面前的杯子里倒。

水有些浑浊，那是刚才林夏晃动瓶子造成的。

顾星河看着那杯水，脸色发青。

“别客气，喝啊。”林夏催促道，“这可是裴总特意交代的，请慢用。”

顾星河咬着牙，端起杯子，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口。

“好喝吗？”林夏问。

“……有点甜。”顾星河面无表情地回答。

林夏：“……”

这人有病吧？

接着，林夏又给其他嘉宾倒水。每个人都喝了一口，虽然表情各异，但没人敢拒绝。

最后，轮到裴妄了。

林夏拿着瓶子，走到他面前。

“裴总，您的水。”

裴妄看着那瓶只剩下半瓶的水，又看了看林夏那张沾着风油精味道的脸，突然伸出手，握住了瓶身。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林夏的手指。

冰凉，干燥。

林夏心里一跳，下意识想缩手，却被裴妄紧紧握住。

“林夏。”裴妄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有洁癖。”

“知道啊。”林夏强装镇定，“所以您刚才是在考验我的心理素质？”

“不。”裴妄摇摇头，突然低下头，就着林夏的手，喝了一口瓶子里的水。

他的嘴唇，贴在了林夏刚才喝过的地方。

全场再次死寂。

连弹幕都停了。

裴妄直起身，用拇指轻轻擦去嘴角的水渍，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但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介意。”

【叮！检测到全场震惊，爽值+10000点。】

【叮！顾星河世界观崩塌，爽值+5000点。】

【叮！林雪柔心碎一地，爽值+2000点。】

林夏看着裴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游戏继续。”裴妄松开手，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举动只是错觉，“下一位，抽签。”

林夏机械地走回座位，心脏狂跳不止。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裴妄指尖的温度。

“系统。”她在心里问道，“这裴妄，是不是也有什么隐藏身份？”

系统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诡异的机械音：

“警告！警告！检测到攻略对象裴妄，好感度异常。当前好感度：-100……正在重新计算……计算错误……计算错误……”

林夏：“……”

好感度负一百？

那他刚才为什么要喝她的水？

难道他是想毒死她？

林夏看着手里的瓶子，突然觉得有些发毛。

那瓶水里，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漂浮。

那是一根头发。

“裴总。”林夏突然开口，“你刚才喝的水里，好像有根头发。”

裴妄正在看文件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林夏，眼神冰冷：“是吗？那可能是你的。”

林夏：“……”

好吧，是她刚才洗头的时候掉的。

但这男人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好了，下一位。”裴妄合上文件，目光落在林雪柔身上，“林小姐，该你了。”

林雪柔正沉浸在裴妄刚才的举动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

她颤抖着走上前，抽了一张卡片。

【真心话：你最喜欢在场的哪位男嘉宾？】

林雪柔松了一口气。这题简单。

她看了一眼顾星河，又看了一眼裴妄，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裴妄身上。

“我最喜欢……裴总。”

裴妄头都没抬：“我不喜欢女人。”

林雪柔：“……”

全场爆笑。

【哈哈哈哈！裴总太狠了！】

【林雪柔：我当时害怕极了！】

【这恋综没法看了，全是修罗场！】

林雪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夏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她上辈子见得多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恋综# #发疯#】

配图是一张她刚才在台上调戏顾星河的截图。

发完微博，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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