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只要我没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直播间的热度在飙升，屏幕右上角的观看人数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跳动着，从三百万瞬间突破到了三千五百万。

这是S级恋综《心动陷阱》的首播现场，全网三千万人在线围观。镜头正对着休息室的角落，那里站着两个人，构成了两个极端的视觉反差。

一个是当红小花林雪柔，一身定制的白色纱裙，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此刻，她正捂着额头，眼眶通红，眼角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另一个则是全网黑的十八线糊咖，林夏。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素面朝天，手里还捏着一个没吃完的肉包子。

“林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林雪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般完美，既能让现场的人听清，也能通过麦克风传进三千万双耳朵里，“但你也不能因为我不小心碰了你的礼服，就推我啊。这上面有针，扎得我好疼。”

导播是个懂行的老手，立刻给了林雪柔额头一个特写。那里确实有个小红点，看着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过，配上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简直是天然的博同情利器。

弹幕瞬间炸了，像是一锅煮沸的粥，铺天盖地全是谩骂。

【林雪柔好惨！刚出道就被欺负！这林夏是不是有病？】

【林夏这个疯婆子又出来了？之前抢资源，现在上综艺打人？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滚出娱乐圈！别来沾边！给雪柔道歉！】

休息室里，林雪柔的经纪人正躲在镜头死角，对着林夏疯狂打手势，嘴型清晰地吐出几个字：跪下道歉。

这是节目组给林夏安排的剧本。也是她现在的死局。

如果不照做，违约金三千万，足够让她卖身还债，把牢底坐穿。

林夏看着林雪柔额头上那个红点，又看了看林雪柔手里那件被剪坏的礼服。

上一秒，她还是那个为了保住工作唯唯诺诺的社畜，过劳猝死在工位上，眼前最后的画面是老板发来的未读邮件。

这一秒，她醒了。

脑子里那根名为素质、名为体面、名为忍气吞声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你说我推你？”

林夏开口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慌，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解释。她只是慢吞吞地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

林雪柔一愣，剧本里没这段。她只好继续演，眼泪汪汪：“林夏姐，只要你道歉，我就……”

“我就想问问。”林夏把棒棒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打断她，“你是怎么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拿针扎自己的？是为了博取关注，还是单纯的受虐狂？”

全场死寂。

连导播都忘了切镜头，摄像机僵硬地停在半空。

林雪柔的经纪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外星生物。

林雪柔更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尖叫声划破了休息室的宁静：“你血口喷人！这明明是你……”

“明明是我什么？”林夏往前走了一步。

她个子高，骨架舒展，气场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林雪柔下意识后退，脚跟绊到了地上的电线。

就在林雪柔以为自己要摔倒，准备顺势碰瓷，来个更狠的受害者实锤时，林夏动了。

她没有扶。

她只是抬起脚，精准地、甚至带着某种艺术感地，踩住了林雪柔垂下来的裙摆。

“啊！”

林雪柔一声惨叫，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毯上。这次是真的疼，膝盖磕得生疼，眼泪瞬间飙了出来，但这回是真疼出来的。

“哎呀。”林夏低头，一脸无辜地摊手，“手滑了，脚也滑了。这地毯太滑，建议你下次穿防滑鞋。”

弹幕停顿了两秒，然后疯狂刷屏，速度之快几乎掩盖了画面。

【？？？？？】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虽然但是……林夏刚才那个踩裙子的动作好帅是怎么回事？】

【笑死我了，这届受害者不好当了是吧？】

【地毯：我做错了什么要被甩锅？】

林雪柔趴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妆都花了。她狼狈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看向角落里的男人。

那是这档节目的最大资方，裴妄。

裴妄坐在休息室最角落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对这边的闹剧充耳不闻。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是某种强迫症发作的前兆。

此时，他的眉头紧锁，不是因为林雪柔的惨状，而是因为林夏刚才踩裙子的动作，把原本整齐铺在地上的波斯地毯踩歪了五厘米。

“裴总，您看！”林雪柔哭喊道，试图唤起这位大佬的同情心，“她打人！她还要毁约！”

裴妄抬起眼皮。

那是一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深不见底。

林夏嚼碎了嘴里的糖，甜腻的草莓味在口腔炸开。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按照原剧情，这时候她应该瑟瑟发抖，哭着求裴总原谅，然后签下那份卖身契般的谅解书。

但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刚才拿包子的手，然后走到裴妄面前，把那团废纸精准地投进了三米开外的垃圾桶。

“唰。”

空心入网。

“裴总是吧？”林夏拍了拍手，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身价千亿的总裁，“管好你的人。我的礼服被她剪了，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价值连城。精神损失费五百万。你是刷卡还是现金？”

裴妄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乱糟糟的头发，不合身的廉价T恤，还有一股没吃完的肉包子味道混杂着风油精的刺鼻气息。

“林夏。”裴妄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警告，“你在录制现场闹事，不想干了？”

“不想干了。”林夏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意，“这破综艺谁爱录谁录，老娘不伺候了。除非你现在给我转账，不然我就坐在这儿，把你这沙发啃个缺口。”

说着，她真的张开嘴，作势要往那价值六位数的意大利进口沙发上咬。

裴妄的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为了钱卑躬屈膝的人，也见过为了名不择手段的人，但真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甚至有些神经质的人。

“保安。”裴妄按下了桌上的通话键，语气冷硬。

“来了！”林夏眼睛一亮，迅速从包里掏出一瓶风油精，那是她刚才准备涂蚊子包的，此刻却成了她的生化武器。她拧开盖子，往自己人中上抹了一大坨，“裴总，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在你这儿晕倒。我有心脏病，碰瓷界的顶级配置，你看着办。”

风油精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休息室，辛辣刺鼻。

几个保安冲了进来，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也愣住了：一个女人正往自己鼻子底下抹绿油油的东西，而他们的老板，那个有重度洁癖和强迫症的老板，正脸色铁青地盯着她。

“把她……”裴妄刚要下令。

“哎哟，头晕……”林夏捂着胸口，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裴妄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那是休息室里唯一一张没被她踩过的沙发，也是裴妄最常坐的圣座。

林夏一屁股坐上去，顺手还把沾着风油精的手指在昂贵的真皮扶手上蹭了蹭，留下几个绿色的指印。她闭着眼，嘴里嘟囔着：“这沙发质量不错，就是味道淡了点，加点风油精提神。”

裴妄看着那个抹着风油精、一脸无赖相、还霸占了他专属沙发的女人，突然觉得，这档原本无聊透顶、剧本写得像小学生作文的综艺，好像有点意思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保安退下。

“林夏。”裴妄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知不知道，毁约是要赔三千万的？”

“知道啊。”林夏睁开一只眼，狡黠地眨了眨，“但我刚才仔细算了一下，你要是把我送进去，这档节目的热度至少能翻十倍。到时候广告费、冠名费、流量费，你赚的可不止三千万。裴总，我这是在帮你做生意，你得给我发奖金。”

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林夏是懂经济学的！】

【这是我见过最清醒的疯子！】

【裴总：我谢谢你全家。】

【这届网友不好骗了，林夏这波反击我给满分！】

裴妄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罕见的笑容，虽然很浅，但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升温。

“很好。”裴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你这么有商业头脑，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如果你能在接下来的节目中，保持不被全网骂退网，我就免你违约金。”

林夏从沙发上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风油精，眼睛亮晶晶的：“成交。但如果我不仅没被骂，还成了国民女神呢？”

“不可能。”裴妄斩钉截铁。

“如果呢？”林夏追问。

裴妄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说：“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娶你。”

空气凝固了。

连林雪柔都忘了哭。

林夏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裴总，你这人虽然有病，但这赌注我喜欢。行，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她跳下沙发，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把瓶盖拧上，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的正中央。

那是裴妄刚才特意摆放的位置。

“那咱们走着瞧。”林夏冲他比了个中指，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裴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个完美居中的水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把今晚的热搜都撤了，换上新的。标题就叫——《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而在走廊尽头，林夏靠在墙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全是装出来的。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那个任人宰割的林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的疯子。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巾，那是她前世留下的唯一东西。

“来吧。”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说道，“看看是你们的套路深，还是我的疯劲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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