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赤火焚身

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

焚天广场阶梯前，多了一个再也不会抬头的杂役。

宗门大殿内。

无痕正式宣布，三日后召开万仙论道。

消息一经传出，如野火燎原，不到一日便传遍蜀地，就连偏远乡野，也能听见众人的议论声。

各路修士闻风而动，或独行、或结伴，日夜兼程赶赴神火宗，只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当今天下，太虚宫、云霄宗、沧溟教、龙跷观、灵仙宗、潮音洞六大宗门并立，乃修真界擎天之柱。

无人不知，此番万仙论道看似由神火宗主办，实则是青城山龙跷观暗中主导。

龙跷观乃六大宗门之一，若能在论道中崭露头角、与之交好，无异于握住一道登天云梯。

蜀地之外的无数散修、各宗宗主与长老，也不远万里赶来。

正午时分。

日头毒辣，山涧流水汩汩潺潺。

平安肩挑木桶，踏着生满青苔的石阶，缓缓走向山涧。

山风骤然停歇。

三道赤影自密林深处窜出，热浪灼人，瞬息封死所有去路。

来人皆身着烈焰暗纹长袍，背负赤铜长剑，眉宇间戾气横生。

为首青年脸上横着一道刀疤，自眉骨斜劈至下颌。他扯了扯唇角，笑意森冷：“哟，这不是那个不知死活，敢用脏眼窥探圣女的杂役么？”

平安卸下木桶，放置一旁，双手不动声色攥紧扁担，嗓音平静：“在下不知何处冲撞了诸位？”

“冲撞？”左侧瘦高弟子嗤笑出声，指尖轻捻，一簇赤焰跃然浮现，“无痕公子有令：泥里的蝼蚁，趁早碾碎了干净。”话音落下，凌空一指。

赤焰直扑平安面门。

焰芒袭来的刹那，一道佝偻黑影从涧畔古松后掠出，步法极快，竟撕裂重重残影。枯掌探入半空，五指骤然收拢，生生捏碎那道赤焰。

“乳臭未干的小辈，也敢在杂役院地界放肆？”康伯横身挡在平安身前，脊背微微挺直。

刀疤青年狞笑道：“康老头，还当自己是看守祭坛的执事，能一手遮天？”

“仗着无痕公子撑腰，便肆意欺凌同门。”康伯浑浊的双目骤然凝作两点寒星，“宗门法度，尔等当真一字不记？滚！”

“一介戴罪囚徒，找死！”右侧胖弟子暴怒喝骂。三人同时结印，灵力奔涌之间，三条数十丈长的火蟒凭空凝形，张开灼热巨口，呈绞杀之势俯冲而下。

康伯不退反进，双掌翻飞如轮。

两层赤金罡罩自掌心撑开，只是光芒黯淡难掩虚浮——十年罪徒生涯，修为封禁，昔日祭坛执事的锋芒，早已被岁月与旧疾彻底磨蚀。此刻强行催动真气，已然是透支本源。

“轰！”

罡气与火蟒轰然相撞，气浪狂飙四散，涧水倒卷，化作漫天飞瀑。

康伯嘴角溢血，踉跄后退，伤势不轻。

“走！”

他头也不回，枯瘦手臂猛然向后一拂，一股浑厚罡风撞在平安胸口。

平安猝不及防，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数十丈外的荆棘丛中。

“滚出神火宗！”老者声音嘶哑，“走得越远越好！莫要再踏足此地！”

平安跌坐在泥泞之中，浑身骨节剧痛，却强撑着挣扎起身。望见康伯摇摇欲坠的身影，眼底骤然爬满血丝。

“我不走！”平安的嘶吼响彻长空。

“倒是情深义重。”刀疤青年冷笑，指诀骤然变幻，引动高阶功法《焚天诀》，调动周遭火灵之力，一柄丈许长的赤红火刃自虚空凝聚，当头劈落。

“咔嚓——”

赤金护罩应声碎裂。

火刃毫无阻滞地贯穿老者胸膛。烈焰灼烧血肉，焦糊混杂着血腥的气味四处弥漫。

“噗。”康伯双膝重重跪地，双手死死攥住刺入胸腔的火刃。掌心残存的赤金微光，宛如风中残烛。他艰难侧过头，望向平安，目光里没有憾恨，唯有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不容抗拒的催促：

“走。”

下一瞬，火刃炸裂。康伯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飞灰。山风一卷，尽数散入清涧，再无半分痕迹。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失声。

只剩无边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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