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方如的提醒

第三十九章 方如的提醒

回城的车上，方如一直没说话。

丘柳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还是临时编的？”方如终于开口。

“哪些？”

“三个月开三家店，半年开直营店，一年开放加盟。”

丘柳睁开眼睛：“你觉得我在骗他？”

“我觉得你胆子太大了。”方如握紧方向盘，“你的拖鞋店才开了不到一个月，数据还没跑稳，就要扩张？万一市场不买账呢？”

“市场已经买账了。”丘柳侧过头看着她，“开业到现在，日均销量三百双，复购率百分之十五。这个数据，放在任何一个零售品类里都算好的。而且你帮我降了成本，利润空间更大。”

方如张了张嘴，没反驳。这些数据她知道，只是她没想到丘柳会这么快动手。

“方姐，你做供应链做了十几年，见过不少老板。”

“对。”

“你觉得我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方如想了想：“他们做大了就开始飘，你还没做大就已经在飘了。”

丘柳笑了：“不是飘。是我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做这件事。赚钱只是顺便。”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丘柳沉默了几秒：“证明一个人从马桶里冲出来，也可以活得很好。”

方如以为他在开玩笑，白了他一眼。但她不知道，丘柳说的是真话。

车在烟酒店门口停下来。丘柳推开车门，正要下车，方如叫住了他。

“丘柳。”

“嗯？”

“李承泽这个人，做事不达目的不罢休。供应商这条路走不通，他还会找别的路。你小心点。”

“我知道。”

“还有，”方如犹豫了一下，“顾衍之前几天跟我打听你。”

丘柳皱了下眉头：“他打听我什么？”

“问你有没有跟别的古世家接触过。我说没有。他又问你的古币是从哪来的。我说不知道。”方如看着他，“他跟李承泽不一样，但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跟他打交道，留个心眼。”

丘柳点了点头，推门下了车。

丘柳走进烟酒店的时候，张宇语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神却很亮。他上下打量了丘柳一眼，目光落在他的人字拖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就是丘柳？”

“我是。您是？”

“我姓钟，钟国良。”老头伸出手，握了一下，力道很大，“周大海的朋友。”

丘柳看向张宇语。张宇语小声说：“钟先生是来做财务审计的。周总介绍的，说咱们现在产业多了，需要专业的财务顾问。”

“财务顾问？”

钟国良从包里掏出一沓证件，放在柜台上：“注册会计师，从业三十八年，退休前在一家上市公司做财务总监。周大海说你这个人有意思，让我来帮你理理账。”

丘柳翻了翻那些证件，都是真的。

“钟先生，你退休了不在家养老，跑来给我理账？”

钟国良笑了：“在家待着没意思。周大海说你是个怪人，我就想来看看有多怪。来了发现，确实怪。”

“哪里怪？”

“你的产业——两家烟酒店、一个商场、一家AI公司、一个拖鞋店。这些产业之间没有关联性，像是想到什么做什么。”钟国良把证件收起来，“但你又有供应链、有数据分析、有品牌推广。这说明你不是乱做，是有计划地在搭一个生态。”

丘柳看了他一眼。这个老头不简单。

“所以你愿意来？”

“工资合适就来。”

“你想要多少？”

钟国良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万厘一个月？”

“十万厘。”钟国良纠正他，“我虽然退休了，但我的脑子没退休。值这个价。”

张宇语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万厘，折合炎华币一千块，不贵，但在这个世界已经算高薪了。丘柳的拖鞋店一天也就赚几千厘。

“行。”丘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但我要你做的事，不只是理账。”

“还要做什么？”

“帮我搭一套财务体系。预算、成本控制、现金流管理、税务筹划。我的产业会越来越多，账会越来越乱。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盯着。”

钟国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周大海说得对，你这个人确实有意思。”

他坐下来，打开公文包，开始跟丘柳聊具体的合作细节。

张宇语在旁边听着，发现这个老头虽然年纪大，但脑子转得比年轻人还快。丘柳说一个想法，他马上能给出三套方案，每套方案的优缺点分析得清清楚楚。

聊了一个小时，钟国良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下周一开始上班。我需要一间办公室，一台电脑，还有你的所有账目。”

“办公室在商场里，我让人给你腾一间。电脑找谭斌要，账目找张宇语。”丘柳顿了顿，“钟先生，还有一件事。”

“说。”

“我不是周大海那种老板。我做事的节奏很快，你可能跟不上。”

钟国良笑了：“我跟不跟得上，你试试看。”

他走了。

张宇语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叹了口气：“你这个用人速度，是不是太快了？方如来了没两周，又来个钟国良。下个月是不是要招个CEO？”

丘柳点了一根烟，看着她：“你觉得我快？”

“快。”

“但我看人准。”丘柳吐了口烟，“方如靠谱，钟国良也靠谱。靠谱的人，早来比晚来好。”

“你怎么知道他们靠谱？就凭周大海一句话？”

“不凭。凭的是他们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张宇语愣了一下：“什么光？”

“想做事的。”

张宇语没再问了。她发现丘柳看人的方式跟她不一样。她看履历、看经验、看背景。丘柳看眼神、看态度、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想做这件事。

谁对谁错，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到目前为止，丘柳还没看错过人。

窗外，梧桐路的夜色渐浓。拖鞋店的灯还亮着，几个年轻人蹲在门口试穿新款的拖鞋，笑声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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