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公社风波起，挺身护周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婉星就醒了。窗外的槐树林里，传来清脆的鸟鸣声，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里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温暖而明亮。她轻轻动了动脚踝，虽然还有些隐隐的痛感，但已经能勉强下地走路了。

她慢慢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槐花香和青草香，让人神清气爽。远处的营地里，已经传来了战士们训练的口号声，整齐划一，铿锵有力，充满了朝气。刘婉星靠在窗边，看着远处训练的身影，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羡慕，他们有着坚定的目标，有着安稳的归宿，而自己，却还在漂泊，还在为未来担忧。

就在这时，卫生员准时来了，手里拿着药膏和绷带，笑着对刘婉星说：“姑娘，我来给你换药了，感觉怎么样？脚踝是不是好多了？”刘婉星点了点头，笑着回应：“好多了，谢谢你，麻烦你了。”卫生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踝，笑着说：“恢复得不错，再敷两天药，应该就能正常走路了，就是这段时间，还是要少走动，别累着。”

换好药，卫生员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刘婉星坐在木椅上，拿起桌上的旧绣绷，慢慢绣了起来。指尖翻飞，针线在布料上穿梭，原本半朵玉兰花，渐渐变得完整，花瓣层层叠叠，淡雅脱俗，针脚细密均匀，看得出来，她的刺绣手艺，十分精湛。

她绣得很认真，仿佛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绣绷上，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和不安。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绣绷上，让那朵玉兰花，显得更加鲜活。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夹杂着张婆子尖锐的哭闹声，还有公社干部的劝说声，隐约能听到“刘婉星”“逃婚”“军人”这样的字眼。

刘婉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绣针，不小心扎到了指尖，渗出一滴小小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攥着绣绷，脸色变得苍白。她知道，李家的人，还是找到这里来了，他们还是没有放过她。

没过多久，看护房的门被推开了，王峥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公社的两个干部，还有怒气冲冲的张婆子、李二柱和李红梅。张婆子一看到刘婉星，就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想要抓住她，嘴里还大喊着：“小贱人！我看你往哪跑！今天我非要把你抓回去，嫁给二柱不可！”

王峥言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拦住了张婆子，周身的冷意瞬间弥漫开来，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住手！这里是营地，不是你撒泼耍无赖的地方！”张婆子被他的气势逼得停下脚步，抬起头，瞪着王峥言，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你凭什么拦我？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军人，多管闲事！”

“八零年，公社明令禁止包办婚姻、换亲，这是国家的规定，不是你们家的私事。”王峥言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字字清晰，“刘婉星不愿意换亲，不愿意嫁给李二柱，你们无权强迫她，更无权在这里撒泼耍无赖，扰乱营地秩序。”

一旁的公社干部，也连忙开口劝说：“张婆子，王营长说得对，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由，不能再搞包办换亲那一套了。刘婉星不愿意，你们就不能强迫她，不然，就是违反国家规定，我们公社，是要严肃处理的。”

“处理？我看你们是被这个军人收买了！”张婆子不依不饶，拍着地面，哭天抢地，“我家红梅都嫁给刘婉星她哥了，她凭什么不嫁给二柱？这公平吗？她悔婚，败坏门风，你们不处理她，反而帮着她，还有没有天理了！”

李二柱也跟着附和，声音沙哑，带着戾气：“就是！她必须嫁给我！不然，我就去告你们，告你们徇私舞弊，告这个军人多管闲事！”李红梅站在一旁，也跟着起哄：“对！你们必须把她抓回去，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刘婉星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又慌又乱，指尖的血珠，滴落在绣绷上，染红了一小块布料，格外刺眼。她慢慢站起身，虽然脚踝还有些疼，但她却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看着张婆子三人，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悔婚，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换亲，没有拜堂，没有扯证，我和李二柱，根本就不是夫妻，我没有义务嫁给她。”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哥和李红梅结婚，是他们自愿的，与我无关。你们不能因为我哥娶了李红梅，就强行把我嫁给李二柱，这是不公平的，也是违反国家规定的。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李二柱这样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没有半分怯懦，让张婆子三人，一时语塞。张婆子愣了愣，随即又变得更加愤怒，想要上前去撕打刘婉星，却被王峥言死死拦住。“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王峥言的眼神，锐利如刀，看得张婆子心里发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再也不敢上前。

“张婆子，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王峥言的语气，冰冷刺骨，“立刻带着你的儿子和女儿离开营地，不要再在这里撒泼耍无赖，否则，我就以扰乱营地秩序为由，把你们交给公安处理。至于换亲的事，公社干部会回去调查，若是查实你们强行包办换亲，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公社干部也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说：“张婆子，王营长说得对，你们赶紧回去，不要再在这里闹事了。这件事，我们会回去核实情况，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说法，也给刘婉星一个合理的说法。”

张婆子看着王峥言锐利的眼神，又看了看公社干部严肃的神情，心里渐渐有些害怕。她知道，这个军人，说到做到，若是真的把事情闹大，不仅抓不到刘婉星，反而会让李家受到惩罚，毁了儿子的名声。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刘婉星一眼，放狠话道：“行，我们走！但你给我记住，刘婉星，这件事，咱们没完！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罢，她拽着李二柱和李红梅，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看护房，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啐了一口，眼神里的怨怼，丝毫未减。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刘婉星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松了下来，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王峥言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语气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柔和：“没事了，他们不会再来闹事了，你放心。”刘婉星靠在他的胳膊上，微微喘息着，脸色依旧苍白，眼里却满是感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王营长，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保护群众，是我的职责。”王峥言轻轻扶着她，让她坐在椅子上，又对公社干部道了谢，“麻烦两位同志跑一趟，这件事，就辛苦你们了。”公社干部摆了摆手，笑着说：“王营长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回去后，会尽快核实情况，严肃处理这件事，绝不会让刘婉星同志再受到欺负。”

公社干部走后，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刘婉星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抚摸着绣绷上的血渍，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次虽然暂时摆脱了李家的纠缠，但张婆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还会想出其他的办法来对付她。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茫然无助，因为她知道，有王峥言在，有营地的同志在，他们会保护她，会给她一个安稳的地方。

王峥言看着她落寞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不用太担心，李家那边，我会让人留意着，他们不敢再来营地闹事。公社那边，也会尽快处理这件事，给你一个公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安心在这里住下，其他的事，有我在。”

刘婉星抬起头，看着王峥言的眼睛，他的眼神，沉稳而坚定，带着一丝温柔，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心房。她点了点头，眼里泛起了泪光，却不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感动的泪水。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遇到了好人，遇到了能给她温暖和依靠的人。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槐花香顺着窗户飘进来，弥漫在整个屋里，温柔而治愈。刘婉星紧紧攥着袖口里的绣绷，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脚伤好了，一定要好好刺绣，努力赚钱，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报答王峥言的恩情，再也不被人欺负，再也不任人摆布。而她不知道的是，张婆子三人回到村里后，并没有善罢甘休，反而找到了刘婉星的哥哥刘建军，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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