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八零，开局就要搞钱

土坯房的窗缝塞着团破棉絮，挡不住倒春寒的冷风，寒气钻透粗布棉袄，贴在刘婉星皮肤上，冰得她猛地睁眼，睫毛上沾的细碎凉气簌簌往下掉。

屋里点着盏墨水瓶做的煤油灯，灯芯挑得短，昏黄火苗微弱，熏得黑黢黢的墙面晃着斑驳影子。土坯炕铺着磨得发亮的芦苇席，边角起了毛，蹭得胳膊发痒，她抬手挠了挠，指腹触到棉袄上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针孔还留着线头，是她自己缝的。

指尖慢慢攥紧，指腹抵着掌心，痛感清晰传来。

这不是梦。

前世她在这间屋里熬了整整五年。

张婆子拿她做的绣品换钱，她连根线头都捞不着；李二柱赌输了就动手，揪着她头发往墙上撞；李红梅抢她藏的窝头，撕她攒了半年的针线活。最后她咳血三个月，躺在后院草屋里烧得糊涂，只听见张婆子骂她“没用的废物，死了干净”。

二十二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就这么没了。

胃里一阵翻搅，她捂着肚子蜷起身子，膝盖抵着胸口，炕席篾片扎着腿肚，疼得眉头紧锁，却半点声音都没出。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白净，指腹只有初学针线磨的薄茧，没冻疮，没裂口。窗外鸡还没叫，天刚蒙蒙亮，她心里默算——八零年三月十二，新婚夜第二天。

一切都还没发生，她还没被彻底困死在李家。

炕沿的李二柱被她的动静闹得不耐烦，抬脚踢了踢炕沿，皮鞋头开胶，露出里面的破袜子。刘婉星扫了一眼，袜口脱线，脚后跟磨出大洞，前世她练了五年的缝补手艺，闭着眼都知道该怎么补，可这一世，她没必要再为这些人费心。

她收回目光，冷冷看向李二柱，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跟你睡。”

李二柱愣了一下，斜着眼啐了口唾沫，满脸不耐：“你说啥胡话？换亲换来的媳妇，装什么贞洁烈女？”他没动手，大概是觉得她向来软弱，闹不出什么名堂。

刘婉星没接话，指尖摩挲着针线笸箩里的绣花针，针身冰凉，却扎出心底一股韧劲。

外屋传来脚步声，张婆子撩开布帘走进来，身上穿的蓝布褂打了三层补丁，腰系脏围裙，手里攥着锅铲，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屋角酸菜缸的酸腐味，也跟着她的脚步飘了进来，混着油烟霉味，呛得人难受。

“大清早吵什么？还不起来做饭，想饿着全家？”张婆子一眼瞅见缩在炕角的刘婉星，脸色瞬间沉下来，锅铲往桌上重重一放，震得煤油灯火苗晃了晃，“进了我李家的门，就别耍性子。招娣已经嫁你哥了，你这辈子都是李家的人，老实给二柱生娃，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刘婉星抬眼直视她，不低头，不躲闪：“我哥娶李姐是他们的事，我没答应这门亲事，我要回我家。”

“你反天了！”张婆子拔高声音，伸手就往她身上推，“全村都知道的事，你想赖账？丢的是你刘家的脸！”

“我没拜堂，没领证，算不得李家的人。”刘婉星用力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脊背挺得笔直，“你们非要逼我，我就去人说理，由不得你们这么拿捏我！”

李二柱猛地站起来，攥着拳头凶吼：“你敢去公社？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别给脸不要脸！”

李红梅也凑过来，抱着胳膊撇嘴嘲讽：“孤女一个，离了李家你去哪？喝西北风都没人管你，装什么清高！”

一家三口围上来，语气越来越凶，张婆子更是死死抓住她的衣袖，力道大得要扯破布料。刘婉星趁他们争执的间隙，猛地撩开布帘往外冲，冷风瞬间灌进衣领，吹得头发乱飞。

晨雾没散，土路湿滑，她跑得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扶着土墙稳住身形，拼了命往村口跑，身后张婆子的尖利骂声和李二柱的追赶声，越来越近。

跑到老槐树下，她实在撑不住，扶着树干大口喘气，脚踝肿得老高，疼得钻心，冷汗混着雾气往下淌。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点点穿透身后的吵闹，越来越清晰。

她抬头望去，晨雾里，一队军人列队走来，步伐齐整，军靴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军装笔挺，眉眼冷硬，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隔着薄雾，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

男人脚步顿住，缓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凌乱的发丝、苍白的脸，还有肿起的脚踝，微微蹙眉，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

“扭伤了，别动。”

他从军装口袋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浅蓝帕子，边角折得整整齐齐，递到她面前：“先擦擦汗。”

刘婉星愣了愣，伸手接过，帕子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冰凉干爽。身后的追赶声已经到了耳边，张婆子的骂声刺破晨雾，直奔这边而来。

她攥紧帕子，指节泛白，指尖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松手。

***起身，转头看向村口奔来的李家母子，冷硬的眉眼彻底沉下来，周身气场骤然收紧，自带的压迫感，让奔到近前的几人，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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