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风渊看着她一会儿强装镇定、一会儿不自然闪躲的样子,眸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
他见过她安静的样子,见过她认真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对外人锋芒毕露、气场全开,一转头面对自己,却又别扭又可爱,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猫。
“早餐应该快好了。”他不动声色地替她化解了尴尬,“先吃点东西,别因为刚才的事影响了心情。”
婧羽立刻顺着台阶下,连连点头:“对对对,先吃饭,婧仪,你也别想刚才那些事了,烂人烂事,不值得影响我们的心情。”
婧仪被她姐这么一开导,心情也轻松了不少,轻轻“嗯”了一声。
三人往餐厅方向走。
婧羽走在中间,左边是妹妹,右边是纪风渊。
明明是很正常的距离,她却总觉得,身边那道气息太过清晰,清冽又安稳,让她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跳。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
婧羽啊婧羽,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不就是被人看了一场热闹吗,至于这么心神不宁吗?
可她控制不住。
她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在意这个人的看法。
比她以为的,还要在意得多。
身旁,纪风渊目光平视前方,看似平静,余光却一直轻轻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故作镇定、却连脚步都有点不自然的模样。
他嘴角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
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没有让他觉得烦躁,反而让他看见了一个更真实、更鲜活、更让他挪不开目光的她。
原来冷静强势的她,是这样的。
原来护着家人的她,是这样的。
原来口是心非、别扭又可爱的她,也是这样的。
民宿的餐厅里飘来淡淡的早餐香气。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地板上,暖得刚刚好。
刚才的喧嚣早已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当事人都未曾说破、却悄悄在空气里蔓延的心动。
有些故事,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悄悄往前,迈了一小步。
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的青石地面上,暖意融融。众人刚用完早餐,婧羽便和纪风渊并肩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低头翻看着手机里的出行攻略,轻声商量着今日的行程——是去郊外山林徒步,还是逛市区艺术馆。
纪风渊平日里总是冷着脸,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此刻望向情羽的眼神,却难得染满柔和。他指尖轻点屏幕,偶尔低声给出建议,客厅里弥漫着安静惬意的氛围。
突然,大门口传来熟悉的“欢迎光临”提示音。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道挺拔身影推门而入。男人头发烫着慵懒微卷,鼻梁上架着黑框墨镜,身着敞开领口的皮衣,搭配修身休闲裤,浑身透着张扬骚气的气质,手里推着银色行李箱,轱辘碾过地面发出轻快声响。
看清来人,纪风渊眉峰微不可查地蹙起,周身柔和气息瞬间消散,恢复了往日淡漠。男人全然不在意客厅里的旁人,径直冲向纪风渊,摘下墨镜塞进口袋,瞪着他嚷嚷:“你大爷的,纪风渊!知不知道哥们儿多担心你?说离婚就离婚,连招呼都不打就玩失踪,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公司一堆烂摊子堆着,合同要签、会议要开,股东天天追着问你下落,你是要活活累死哥们儿才甘心?”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要拍纪风渊的肩膀,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躲开。男人也不恼,把行李箱往旁一扔,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赖定似的道:“我不管,行李都带来了,你躲多久哥们儿陪多久,公司的事必须给准话,不然我天天在这蹭吃蹭喝!”
婧羽站在一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微微错愕。这人对纪风渊说话暴躁又直白,却藏着实打实的关心,眉眼张扬、性格鲜活,与纪风渊的沉默清冷截然不同,一看便是关系极深的发小。
纪风渊薄唇轻启,语气冷淡又带点无奈:“陆星辞,安静点。”
陆星辞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婧羽,目光扫过她后眼里闪过玩味,挑眉八卦道:“哟,你乐不思蜀连公司都不要了,原来是金屋藏娇?藏得够深啊纪风渊!”
婧羽被他直白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纪风渊已自然站到她身侧,淡淡介绍:“婧羽,这是陆星辞,我的朋友。”简单一句话,藏着不动声色的维护。
陆星辞见状,立马换上热情模样朝她伸手:“美女你好,我是陆星辞,纪风渊的冤种发小,以后多多关照!”
阳光依旧温暖,客厅氛围因陆星辞的闯入变得热闹。婧羽抬手看表,时针已指向九点,梧桐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空气里飘着草木清香。她轻拍沙发扶手催促:“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看看去哪儿,再耽搁半天就没了。”
纪风渊微微颔首,指尖刚要划动屏幕,陆星辞便凑过头,正要提议去网红景点打卡,院子里突然传来轻快又着急的脚步声。婧仪快步跑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婧羽,理直气壮地提醒:“姐!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爸妈出远门时说好了,我看店,你负责地里的活。现在草都快跟麦子一样高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婧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愣了几秒后拍了下额头,满脸懊恼又歉意地转向两人:“实在抱歉,我把这事儿忘了。家里农活耽误不得,今天没法陪你们了,你们自己转转吧,附近有山有水还有集市,随意就好,我得去地里干活了。”
陆星辞目光黏在婧仪身上,眼睛都直了。眼前姑娘脸颊泛着红晕,长发用银色鲨鱼夹盘起,毫无娇小姐架子,透着朴实动人的灵气,他方才惦记网红景点的心思早抛到九霄云外。
此时,婧羽转身要去拿农具,婧仪立刻跟上去,回头冲两人吐舌嘀咕:“我姐就是记性差,幸好我提醒得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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