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红

婧羽见她态度终于软了下来，语气也淡了几分，不想再继续纠缠：“我也不想为难你，大家都是女生，没必要把事情做绝。你现在为刚才骂人的话，认认真真道个歉，我把你的地址记下来，今天就把礼物寄回给你。这事到此为止，以后，我妹妹也不会再和阿辉有任何来往，你可以放心。”

女人咬着下唇，脸色难看地僵持了好一会儿，心里又羞又恼，却再也硬气不起来。最终，她绷不住心里的慌乱，声音又轻又涩，带着浓浓的不甘，勉强挤出两个字：“……对不起。”

这声道歉说得极轻，却也算是认了错。

婧羽没再看她，懒得再计较她的态度，转身拿出手机，淡淡开口：“把你的地址、联系方式发我，我今天就安排快递把东西寄回去。”

女人僵硬地报出自己的地址和电话，不敢再多留一刻，也不敢再放一句狠话，低着头，灰溜溜地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嚣张跋扈，只剩下狼狈和局促，很快就消失在民宿门外。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关上，民宿里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安静。刚才紧绷的气氛瞬间散去，只剩下淡淡的余悸。

婧羽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身边婧仪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又满是心疼：“没事了，别怕，她已经走了。刚才真怕她疯起来动手，还好没闹到更难看的地步。”

婧仪轻轻点了点头，靠在姐姐的肩膀上，心里的委屈和不安终于稍稍平复。

而婧羽随口安慰完妹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楼梯拐角处，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连耳朵都红了。

纪风渊就安静地站在楼梯口，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其实他早就被楼下的吵闹声惊醒，下楼来了。只是因为场面都是女生之间的争执，他一个男生不方便贸然上前插手，怕反而让事情更尴尬，又担心羽和婧仪两个女生吃亏，所以一直默默站在楼梯口守着，随时准备在情况失控的时候出面制止。

刚才婧羽护着妹妹、冷静又强势地处理闹剧的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他的眼里。

婧羽此刻心里又尴尬又慌乱，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完了，他竟然看到了自己这么彪悍、这么凶的一面。

平时在他面前，自己一直都是温和得体的样子，刚才又是放狠话又是冷着脸，活脱脱一个不好惹的泼辣女生。

他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觉得我太凶、太不讲理？会不会觉得我很粗鲁？

真是奇怪，我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他的想法？看到就看到了，我本来就是在维护我妹妹，又没做错什么，管他怎么想呢！

婧羽在心里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强行把那点莫名的慌乱压下去，脸上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的不自在。

纪风渊将她这一连串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从一开始的紧张尴尬，脸颊发烫，到后来强行装作无所谓，眼神躲闪，故作镇定。他眼底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这女人，变脸可真快。

刚才对着闹事的人冷静强势、气场全开，转眼看到自己，却像只被抓包的小猫，别扭又可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暖融融地落在三人身上，刚才的闹剧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乌云，转瞬散去，只留下平静又微妙的氛围，在空气里轻轻蔓延。

婧羽还僵在原地，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往楼梯口多看一眼。

她能清晰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锐利，也不戏谑，却偏偏让她浑身不自在。刚才那股护着妹妹、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场，这会儿全散了，只剩下一股莫名的局促。

婧仪倒是心细，一眼就看出她姐不对劲，顺着目光回头一看，才发现纪风渊不知何时站在那儿。她眼睛微微一亮，立刻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纪先生，早啊。”

这一声，直接把婧羽架在那儿，想装没看见都不行了。

她硬着头皮缓缓抬头，撞进纪风渊深静的目光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上的热度又往上窜了窜。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你……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下来没多久。”纪风渊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步伐从容，语气平静，“听到外面动静有点大，怕你们应付不来，就在旁边看着。”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停，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让羽瞬间绷紧了神经：“刚才，辛苦你了。”

婧羽心里咯噔一下。

他果然全都看见了。

看见她跟人对峙，看见她冷着脸放狠话，看见她像只护崽的小兽一样，把婧仪护在身后。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是……正常处理而已，又不是故意凶。”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他听进耳里。

纪风渊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我没有觉得你凶。”

婧羽猛地抬眼：“啊？”

“有人上门闹事，你护着自己的妹妹，条理清楚，分寸也拿捏得很好，没有失控，也没有被对方带着走。”他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客套，“换做别人，未必能处理得这么稳。”

婧羽一下子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他会觉得她粗鲁、彪悍、不像个女生。

可他没有。

他看到的，是她在稳住场面，是她在保护家人，是她从头到尾都占着理。

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尴尬和不安，忽然就这么轻轻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她别开脸，假装去整理衣角，掩饰嘴角快要压不住的弧度：“反正……人已经走了，东西也会退回去，以后应该不会再有麻烦了。”

“嗯。”纪风渊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转向一旁依旧有些神色不安的婧仪，语气放缓，“你没事吧？”

婧仪摇摇头，轻轻吸了口气，眼神里还有点委屈，却已经镇定了很多：“我没事，谢谢纪先生，多亏了我姐。”

说到这个，婧羽又立刻找回了姐姐的气场，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跟我还客气什么，从小到大都这样，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只是这话一说完，她又忽然意识到纪风渊还在旁边，刚刚放松下来的脸颊，又悄悄热了一度。

她真的要疯了。

平时她也不是这么容易脸红的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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