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有人叫我的名字——不是沈凌霜，是林月如。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我不敢睁开眼睛。”
第二个夜里，月如终于真正掌控了这副陌生的躯体。
她试着运转真气——没有。这具身体的丹田空空荡荡，经脉狭窄得像是干涸的河道。前世一剑在手、纵横江南的林家大小姐，如今连最基本的吐纳都做不到。
但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在身体的更深处，骨髓之中，有一股阴寒彻骨的力量在缓慢游走，像是一条蛰伏的蛇。那股力量不属于人间修士的任何一种灵力——它冷，冷到极致，冷到让她的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幽冥之体。
这个名字是后来从青玄真人那里听来的。但此刻的她只知道一件事：这具身体的灵魂，不完全是沈凌霜。
她是两个人。
或者说，一个人的魂魄，被塞进了另一个人的躯壳。
窗外血月未散，月如盘腿坐在床上，试着用前世残存的意念去触碰那股阴寒的力量。冰冷的触感瞬间侵蚀全身，她看到了一幕幕不属于沈凌霜记忆的画面——
蜀山。锁妖塔。巨石。
还有一个人。
那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漫天烟尘之中。
“李逍遥。”月如无意识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干涩如沙。
她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她不知道赵灵儿有没有活下来。她不知道蜀山派有没有责怪他。她不知道他有没有为她哭过。
她死得太快了，快到连一句“好好活下去”都没来得及说。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房顶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月如抬头，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屋檐上翻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外。
黑影穿着一身漆黑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得发蓝的眼睛。
月如没有尖叫，也没有退缩。前世闯荡江湖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没有恶意。
至少暂时没有。
“你醒了。”黑影的声音很低，像是刻意压着嗓子，分不清男女，“比预计早了七天。”
“你是谁？”
“知道你前世的人。”黑影往前走了半步，月光照在兜帽边缘，隐约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也是唯一能帮你活下去的人。”
月如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我需要活吗？”
黑影沉默片刻。
“你死过一次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一次，你不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回来吗？ ”
夜风穿过窗户，吹灭了床头的蜡烛。
血月的光落在两人之间，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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