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狐妖之乱：多方会谈

由御灵司牵头，四大派天玄、青峰、流云、伏岫的掌门，以及回春堂的代表终齐聚一堂，共商“天启神谕”之事。

“各位掌门远道而来，实属让我司蓬荜生辉——”

说话的人便是御灵司最高掌权人，江远。

“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江掌司。”流云派掌门陆云汀打断道，“御灵司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所为何事？”

陆云汀乃新任流云派掌门，年轻气盛，对御灵司的繁文缛节向来嗤之以鼻。

“陆掌门好大的威风啊——”伏岫派掌门邬群冷笑道，“这儿是回春堂，可不是您流云宗。”

“你——”陆云汀怒气“噌”地一下便上来了，正欲上前劈头盖脸地大骂。而身后的一流云派修士及时拉住了她。

“陆掌门新官上任，资历尚浅，许多规矩仍待学习。同为掌门，你我间多多海涵才是。”青峰派掌门林越笑眯眯地说道，“邬老此言，不知您有何高见呢？”

“林掌门大可不必在此惺惺作态。”邬群回敬道。

一时间，各门派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各位掌门请听在下一言。”回春堂长老曹槿站起来向各掌门鞠了一躬，各派间纷争渐息。

曹槿缓缓说道：“回春堂向来不参与各派纷争，不管哪派中人，回春堂均全力救助。我堂十分感谢各派不伤回春堂的约定俗成，我堂得以成为这乱世中的一方乐土。故我堂在此恳请各位，既已相聚一堂，何不暂时放下嫌隙，共谋前景？”

场面终于得到控制，江远趁机道：“曹长老所言极是。今日邀请各位掌门一聚，乃是因‘天启’一事。”

“本座记得史书记载，早在五百年前的掌门大会中不欢而散之后，天启神谕便已成为各门派心照不宣避而不谈的话题。至此过了这么多年，此事物早已淡出人们视线，而天下人间一直相安无事。所谓‘天启神谕’，真伪尚待商榷，江掌司为何此时又提起此事？”陆云汀问道。

邬群冷笑一声道：“陆掌门毕竟年资浅，其中奥秘，知之甚少也情有可原。”

陆云汀不卑不亢：“邬掌门若像传闻那般***，不应在此故弄玄虚，倚老卖老。本座既是流云派掌门，与各掌门平起平坐，邬掌门若是不服，尽管试试。”

“哼……”邬群没占到便宜，倒被反呛一声，却也不好发作。

林越却说道：“本座倒是记得，五百年前众掌门已将各自门派中的天启残片合为一体，并将誊抄本交由御灵司保管了。如今，恐怕除了御灵司，再无人得知天启的完整内容了吧？既然是共谈，江掌司也应将天启拿出来看看吧？”

“恐怕拿出来林掌门也未必能看懂吧？您自家门派的天启残片，对您来说也只是一无用的顽石罢了。”陆云汀冷笑道，“谁人不知，天启使用的文字乃为灵气化形，若非拥有特定灵气，定不能读懂。”

“各位请听江掌司说完。”一直沉默的天玄宗掌门易深突然开口道。

“的确，天启神谕已秘而不宣多年，现世已鲜有人知其存在。”江远急忙接过话道，“但天下人间，可并非‘相安无事’。”

“江掌司此话怎讲？”

“据我司调查，‘天启’所言，每千年一‘迭世’。近二十多年来，灾祸四起，火灾、水灾、虫灾的发生率大大提升，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特殊星象层出不穷，其中凶险之象居多，圣上忧心不已，江河日下。

“史书记载，约千年前，‘火吞遍野，水漫江河，狂风暴雨，雷霆电击，尘归尘，土归土，万物归于混沌，废土生花，枯枝逢春，于是新纪元始也’。

“这正与‘天启’所言——千年迭世——相吻合。可想而知，接下来，天灾将轮番登场，倾覆人间，直至混沌。”

“灾祸年年有，史书也并非全可信，何况是巧合也未可知。江掌司怕是多虑了。”林越说道。

陆云汀赞同道：“仅凭史书上的只言片语，难以断定天启之真伪。江掌司所说星象，本就是江湖技俩，更不足一提。”

“既然请各位掌门聚首共谈，自然是不止这些。”江掌司说道，“我司司使江理，乃灵气感知者，可通过感知周围的灵气变化而识物辨势、复现场景，请各位掌门一观。”

江理受命上前，驱动灵气复现了一个个灾祸之景。

“各位掌门请看。以外的天灾，由于各地环境不同、灵气聚集各异，各地发生的灾祸类型均各异，特定的天灾只会发生在特定的地区。而近二十年来，灵气涌动异常活跃，天灾发生的地域特异性便消失了。”

江理一边说着，一边展示着各地灵气的涌动。

“除了天灾之外，近年来，各妖怪邪祟的活动也异常频繁。而这，负责降妖除魔的各派恐怕比我司更清楚。

“试问各位掌门，近三个月来接到了多少狐妖作乱的消息？甚至是在原本鲜有狐狸出没的地方？”

各派间窃窃私语之声渐起。

“一个月前，我司于南海洛新村勘察，更是发现了史书所载的‘神祭’仪式。九尾狐族，乃上古五大神族之一，此时神祭，将意味着九尾狐族神尊首领即将现世，而神尊现世，便意味着——”江理适时顿了顿，而灵气不息，将当时九尾狐妖神祭、众人被操纵的奇异场景一一复现。

在场众人见到此场景，皆目瞪口呆，惊异无比，一时间大堂内安静极了。

“意味着什么？”陆云汀皱眉问道。

“据‘天启’所言，神尊现世，人族消亡，人间重归混沌。”江理说道。

在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理继续说道：“所谓‘神尊’，不过是一强大的灵气集合体，天启称其为‘灵元’。而神尊现世的方式，便是通过夺取人的肉体，用人的肉体承载灵元，才得以化形现世。

“当然，并非任何人的肉体均可承载灵元，其必有异于常人之处，或灵气充沛，或躯体强健，等等。天启称其为‘神格之子’。”

“简直是一派胡言！”林越激动得连大胡子都颤抖起来，“神尊现世？夺取肉体？神格之子？本座闻所未闻，竟不知御灵司信仰的是这般异端邪说！”

“闻所未闻，便不存在吗？”陆云汀冷笑道，“林掌门怕是老顽固了。”

江理笑道：“在下还以为林掌门应该是有所耳闻的。不知林掌门是否记得五年前您门派下的一名离奇失踪的弟子？”

林越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江理向一旁的陆云泽摆了摆手，开玩笑似地向他示意。陆云泽瞪了江理一眼，无奈地退下，领了叶风玄来到大堂之上。

“灵气修习者失踪案。当时这个案子可没少让我吃苦头。”江理笑道，“林掌门应该还记得吧？毕竟这可是您曾经的得意门生。”

“弟子叶风玄，拜见掌门师尊。”叶风玄上前，先向着易深行了礼，随即意味深长地看向林越，行礼道：“弟子林幽，拜见掌门师尊。”

林越脸色越来越难看。

众人窃窃私语之声渐起。陆云汀、邬群略带玩味地观看这一幕。

一向面无表情的易深此刻也皱起了眉头：“幽明，这是何故？”

叶风玄回道：“回师尊，弟子乃我猫族的一名祭司。五年前，弟子因自身肉体毁坏，而恰好发现林幽的尸体余温尚存，便以自身灵元附于其肉体之上。然其与弟子的灵元并不完全契合，故而如今，在这具肉体之内，既承载着弟子的灵元，林幽的灵气也一息尚存。”

江理说道：“既然是祭司，想必对神祭一事了如指掌吧？”

“自然。”叶风玄回答道，“神尊现世，必然需要承载灵元之物。故而大小神族、甚至一些妖族，均会夺取肉体之术。此术式看似简单，实则限制重重。若非与自身灵元契合的肉体，恐怕会有反噬。故而我族神尊鲜少夺取活人之肉体以现世，多为我族人的尸体。至于上古神族如何，就不是我小小猫族能揣测的了。”

“不需你揣测，”江理拍拍叶风玄的肩膀笑道，旋即面向易深说道，“上古神族如何夺取肉体，天玄宗有活生生的例子。对吗，易掌门？”

尚未从震惊中恢复的众人齐齐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易深。

易深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缓慢开口道：“江司使……”

“不错。”大堂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

罗飞雪徐徐走进来，所经之处如临一阵凛冽的寒风。

“我一月前与狐族祭司交手之时，不慎被植入九尾神尊的灵元。如今，我已暂时压制住其灵元。但利用其灵气，我已读懂了天启所言有关九尾狐族的部分。”

罗飞雪顿了顿，继续道：“江司使所言不错，距离神尊现世、人间迭世，只剩不过十年的时间了。”

陆云汀问道：“即便你们所言为真，可有法子阻止迭世？”

“有。”罗飞雪异常冷静。

“弑神。”

雪花般轻飘飘的二字落下。

寒冷彻骨，在场的所有人不禁毛骨悚然。

天玄、青峰、流云、伏岫，这四大派积怨已久，而朝廷直属的御灵司，打着管理灵者的旗号，对各派处处加以限制。故而，多方会谈，已经有五十余年没有举行了。此次多方会谈，尽管交涉困难重重，但毕竟面对着共同的敌人，终究取得了共识。

天启所言，天启残片合为一体后，乃是弑神利器。但唯有神格之子，能使其合为一体，浑然天成。

于是，四大派与御灵司商定，封锁消息，防止恐慌。同时下达弑神令——遴选各派精英，暗中寻找各神族祭司及神格之子，阻断神祭仪式，阻止神尊现世，必要时，斩杀神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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